说罢,沈陌就起身离开了。
廖禾目光怨怼地看着沈陌离开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穆雁皎则看着廖禾,她如今被抓,也不知道家中如何了……
穆家没有廖家家世显赫,一直以来,穆雁皎和廖禾的接触,也都被家里人看在眼里。
对他们来说,女儿高嫁是一件好事,所以对于两人的来往,也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要说他们对廖禾私下筹谋的事情有多了解?那肯定是不会的。
廖禾并不会那么轻易的相信旁人,就是廖国公府的人,他都防了又防。
廖禾被抓后,穆家也把穆雁皎暂时关了起来,说什么都不想同廖禾扯上关系。
可惜,穆雁皎不这么想,偷偷跑出去,还联系上了廖禾留给她的人手。
只是这么一来,却是全军覆没。
穆雁皎忍不住去想穆家人,却不知道穆家人在发现她不见了后,就立马传出女儿染病而亡的消息。
也就是说,即便穆雁皎此时回到穆家,也会被穆家送走。
毕竟,“穆雁皎”已经死了。
良久,廖禾回头对上穆雁皎的视线,又垂下眼,二人相顾无言。
沈陌说的让他们生下孩子,就放他们离开的话,在二人听来,却是跟催命符没什么区别。
他们可不相信经历了这些事情后,沈陌还愿意留他们活口。
再说了,即便他们生下了孩子,被沈陌带去抚养,也必定得不到好的对待。
毕竟,沈陌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未来国主了,到时候还愁后宫无人?没人帮他生孩子吗?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的孩子算什么?
无论是出于对自己处境的考虑,还是对那个不见影儿的孩子的未来考虑。
他们都不会把沈陌的话放在心上,只是想着,一拖再拖。
至少,至少不能给沈陌更加肆意羞辱他们的机会!
“禾哥……”
穆雁皎期期艾艾的喊着,廖禾叹息一声,将人揽入怀中。
二人就这么依偎着,即便处境恶劣,但两人心心相印,也不算太差。
沈陌可不知道两人的想法,当然,就算知道了,他也不着急。
毕竟,彼此年岁都还小,要生,也要等个两三年。
到时候,那些个大臣,也该朝他催生了。
所以,那两人他还是会继续养着不弄死的。
当然,说是养着他们,却并非真的让他们坐吃等死,沈陌会让他们体会到男耕女织的乐趣的。
又是一个月过去,国主的性命依旧被吊着,但人明显消瘦了不少。
沈陌秉持着孝子的人设,每日都要来看上一眼,今天也是如此。
他抬手挥退下人,自己几步来到床边坐下,国主睁开眼睛,看着他的目光里,满是愤怒。
“父皇,您这脾气怎么一点儿没变?”
沈陌轻声说着,一边动作熟练的将国主的一只手拉出被子,露出他手腕上的条条刀痕。
国主有口不能言,有手不能写,只能用一双眼睛怒瞪沈陌,他恨极了自己此时的模样。
也恨极了沈陌对他的施暴。
一刀下去,国主觉得手上一痛,已经顾不上瞪沈陌了,眼中满是痛苦之色。
他的手腕上又添了一道新伤,腕下摆放着一只碗,之前沈陌还会用他的血入药,让他自己喝下去。
程夕死后,就不这么做了,但依旧会来取血。
屋内摆放着开得鲜艳的月季,沈陌取完血,就把那一整碗的血倒入土壤中,滋养那月季。
做完这些,沈陌擦了擦手,又拍拍国主的被子。
“父皇,您别担心,您还能活很久。”
“儿臣的血,供养了父皇您这么久,总归是要还的。”
说罢,沈陌欣赏着国主愤怒、不甘乃至求死的种种情绪,才笑意盈盈的离开。
留给国主的,只有无边的绝望。
在沈陌监国半年后,国主依旧不见好转,甚至明明还活着,却像是只剩下一个空躯壳在那里了。
于是,在众朝臣的三催四请之下,沈陌登基了。
对沈陌来说,同之前也没什么区别,不过多了个名头罢了。
登基当晚,沈陌穿着象征国主身份的服饰,去见了廖禾。
半年的时间,廖禾和穆雁皎从最开始的十指不沾阳春水。
到现在,已经能熟练的开垦土地,自己做饭洗衣了。
沈陌到的时候,两人刚做好饭菜,正温馨的准备开始吃饭。
“孤来得倒是凑巧了。”
沈陌开口,廖禾和穆雁皎看他时,都有一种认命的平静。
但三人都很清楚,他们是不会认命,只是现在迫于形势,才不得不“认命”罢了。
一旦有机会复起,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廖禾注意到沈陌的衣着上的变化,眸色微动,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沈陌暂时不会要他的命,所以显得有些有恃无恐。
对待沈陌的时候,也没有对上位者该有的尊重。
沈陌对此倒是不怎么在乎,自来熟的坐下,自顾自的拿走放在廖禾面前的碗筷,就开始吃了起来。
廖禾:……
“你还真是不怕死,敢吃我做的饭菜。”
沈陌无所谓的挑挑眉。
“有何不敢?你们这里有什么东西,没什么东西,孤可知道的一清二楚。”
“况且,金尊玉贵的真国主血脉做的饭,孤岂能嫌弃?”
说着,沈陌大口咀嚼了几下,还不忘赞叹几句。
“廖禾,你这手艺不错啊,都快赶得上孤的御厨了。”
穆雁皎又重新拿了碗筷过来,廖禾愤愤的看一眼沈陌,只觉得这人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贬低他的机会。
干脆拿起筷子,大块大块的往穆雁皎碗里夹,自己也一顿狼吞虎咽。
势必要让沈陌觉得恶心,日后也就不来贬低他了。
他这么一阵风卷残云的吃相,沈陌的确也没吃到太多,但也并不觉得恶心,反而轻嗤一声。
“得了,孤还差你这点儿吃的?小家子气!”
说着,沈陌的笑道。
“倒是忘了,孤今日来,是想通知你,日后需得称孤一声国主。”
廖禾面色平静,其实从沈陌的穿着打扮,乃至言语上看来,他就清楚,沈陌已经成了国主。
只是心头依旧很是不甘,却只能强压着,咬牙落下一句。
“恭喜!”
“好说好说,你们什么时候给本宫生个孩子,好叫本宫来个双喜临门啊?”
又提及生孩子,廖禾呼吸粗重了一些,显然是气得不行了。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我如今也就这样了,你想羞辱我,随意!”
“为何还偏要一个孩子?怎么,一个我不够,还要让我的子嗣一起受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