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猛的抬头去看沈陌,气势汹汹地就要上前去抓沈陌,却被沐崖挡住了。
沐崖看到陆庭睿这样,碍于身份只能挡不能动手,而且,他实在是担心自己刚认回来的儿子吃亏。
“陆王爷此番相助,我侯府必当铭记于心。如今侯府还有家事,就不劳陆王爷费心了。”
沐崖说这话,也是让陆庭睿见好就收,别再继续闹下去,大家都没脸。
毕竟,这里看热闹的人都还没有走呢,一个个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耳朵也竖得高高的。
就想看他们的笑话呢,沐崖可不乐意让他们看,到此为止,也给双方留个脸面。
陆庭睿却没有那个避讳,即便中间隔着一个沐崖,也要盯着沐崖身后的沈陌。
“是你!是你!你究竟干了什么?!”
“你自己是什么身份自己不知道吗?怎么有胆子冒认身份的?你想死吗?!”
沈陌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陆庭睿这不敢置信的疯狂模样,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偏偏就是这样,让陆庭睿越发恼怒,试图越过沐崖直接上手去打沈陌。
然而,沐崖那是战场上的好手,即便如今已经不在军中,那也不是吃喝玩乐的陆庭睿能比的。
被阻拦好几次后,陆庭睿当即看向沐崖,恶声恶气地说着。
“沐崖,你当真是眼盲心瞎,连谁是你亲生的孩子都看不明白!”
“阿怜自幼长在你的膝下,你竟然这般不讲父女情面,竟然还要把她的身份给别人!”
“难道说,侯爷就这般缺儿子,缺继承人吗?”
“沐侯爷,亲生骨肉的阿怜你不怜惜,却对一个乞丐关怀备至,难道就因为他是男的吗?!”
这话说得沐崖眉心一跳,要不是确定了沈陌的身份,这话一出,不就是在说他欺君罔上。
随意认下一个孩子,就为了袭爵吗?
这……简直是……
“一派胡言!”
沐崖气得嘴角直抽,却又碍于陆庭睿的身份,说不出几句重话,正气得呼吸粗重,身后的沈陌开了口。
“陆王爷慎言。若我父亲当真有其他心思,为何要等到如今才实行?还是我这个乞丐?”
“今日我随父亲进宫面圣,陛下圣明,为我父子二人验明正身,此事如何作假?”
“陛下怜我自幼孤苦,怜我父亲错养他人子女,特赐世子之位,允我侯府世袭罔替。”
“陛下爱民如子,落到陆王爷口中,便是偏听偏信之人吗?”
“还是说,陆王爷连陛下也要质疑?!”
沈陌字字句句,慷慨激昂,叫听到这话的人都点点头,的确,陛下圣旨在,那就说明沈陌的身份不会错。
就算是错,那陛下也不会错!
不论怎么说,陛下已经盖章定论,那就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陆庭睿若是反驳,那才是藐视皇威,不敬皇权。
陆庭睿张嘴就要顺着这话说下去,毕竟,他虽然是陆王爷,但根子上还是魔族少主。
区区一个凡人帝王,算什么东西?
好在他身边跟着的下人眼疾手快捂住他即将出口的话,不等陆庭睿愤怒,那人已经跪下磕头。
“王爷息怒,陛下圣明,王爷也是关心则乱,切莫伤了和气啊。”
陆庭睿也不傻,虽说无法无天惯了,但也并非真的没长脑子。
冷静下来几分,他才意识到沈陌言语中的文字陷阱,一时间越发恨沈陌了。
沈陌对上陆庭睿仇视的目光,反倒是勾了勾唇,仿佛在说。
我就喜欢你这看不惯我,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舒坦~
陆庭睿深吸一口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本王要见阿怜!”
这一次,沐崖态度也强硬了起来,直接带着沈陌进了侯府,吩咐人守住门口。
“陆王爷,这是我侯爷府的家事,待家事解决,王爷自然能看到沐怜嫣。”
又看一眼陆庭睿不服气的模样,沐崖最后说了一句。
“强闯他人府邸,即便你是王爷,我沐崖,也绝不姑息!”
沐崖此时硬气得很,错的又不是他,就算陆庭睿再怎么受宠,也没有随便闯人府邸的道理。
等大门关上陆庭睿仿佛还能看到沈陌嘴角嘲讽的笑,把他气得对着门口的石狮子就是一脚。
反倒是把自己给踢得脚一疼,一边却是想着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就,就这样了?
陆庭睿立马让人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越听就越是觉得不对劲儿,开始怀疑沈陌是不是也恢复记忆了。
而这侯府外发生的事情,没多久也落入了皇帝耳中。
陆庭睿本来就还在禁足期间,却公然违抗命令跑去侯府大闹。
要不是沈陌当时回应灵敏,还真就会闹出一场大笑话来。
皇帝当即下令,把陆庭睿禁足的时间拉长,还罚了他三年的俸禄,并加派人手不给他再逃出去的机会。
又准备等明天上朝好好安抚一番沐崖。
这边,侯府内,沐崖、沈陌、沐思沛三人站在一处。
沐思沛有些茫然,抓着帕子的手都带着股无措,毕竟,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
连个给人喘息的机会都没有,沐思沛满脑子混乱。
沐崖则是激动不已,他一脸慈爱地看着沈陌,伸手拍拍沈陌的肩膀。
“好孩子,好孩子!”
又想到刚才沈陌面对陆庭睿时说的那些话,忍不住问着。
“陌儿,你方才在门口说的那些话,是从哪里学来的?当真是替为父出了好大一口气!”
沈陌就知道他会这么问,当即应声。
“幼时附近有个私塾,家中虽无银钱供我读书,我却去听过一二。”
“后来父母亲人具亡,做乞丐时来来往往那么多人,说的话也都被我记在心里。”
“今日,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没有给父亲添乱,便是我的荣幸。”
听到这话,沐崖心里又是心酸不已,手掌落到沈陌肩头,长叹一声。
“这么多年,你,吃苦了。”
又看向一旁安静立着的沐思沛,朝她招招手。
“沛儿,来,见过你兄长。他自幼被掉包,如今才得以归家,你们要好好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