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脑袋传来的疼痛,让龙毅踉踉跄跄。
四周阴暗潮湿,腐土的腥味充斥着鼻腔,使人作呕。
“这是在哪?”
“我不是回老家祭祀妻儿,途中遭遇车祸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龙毅打量着四周,除了一些烂菜叶子之外,还有几个瓮。
这明显是个地窖。
等等……
这些,怎么好熟悉?
龙毅心头一惊,他恍然意识到这个地方好像来过。
正思索着,地窖上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随后地窖的井盖被掀开。
刺眼的光芒折射进来,龙毅连忙躺在地上装睡。
“咚……”
一个沉闷的声音响起,好像是有人被推了下来。
一直过了许久,动静才逐渐消失,龙毅缓缓睁开眼,发现离他不远处,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
至此,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大骇,神情激动。
龙毅蹑手蹑脚的靠近倒地男人的身边,瞥了一眼井盖上方,忐忑的将男人翻过身,看清楚容貌的那一刻,他整个人打了个寒颤。
他……好像重生了!
“嗯……”
地上的男人轻哼一声,随后睁开眼睛,看到龙毅后,下意识的捂住脑袋。
“别打我,别打我!”
龙毅轻声道:“兄弟,别紧张,我也是被抓来的,这是地窖。”
“我问你,现在是哪一年?”
尽管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想得到某种佐证。
“1988年,5月27日。”
龙毅脑袋嗡的一下,果然,一切都是真的,他的的确确重生了。
下一秒,龙毅激动的身躯都在颤抖。
“5月27日晚上,妻子张婉瑜就会带俩孩子自杀……”
现在外面还有光亮,那说明还是白天,一切还来得及。
想到这,龙毅不再有任何迟疑,搬来两个瓮,踩上去,勉强能够得上井盖。
前世,他去找镇里的地痞索要在砖厂的工钱,结果非但一分钱没要到,还被人暴打一顿,扔进了地窖。
而那个时候,他性格懦弱,根本不敢反抗,导致在地窖的待了整整三天,回去的时候,才得知妻子和孩子已经自杀身亡。
这是他一辈子的痛,即便后来白手起家,成为一方枭雄,家财万贯,屡次登上富豪榜。
但妻子和孩子的死亡,在他心中是永远的痛,每每想起,就像是被无数针扎一样煎熬。
“兄弟,别跑,被抓回来打的更严重。”地上的人柔弱的说道。
但龙毅目光坚毅,他必须要出去,拯救那场悲剧的发生。
无需多言,他掀开井盖便翻了上去。
这个地窖离砖厂不远,好在正好是晚饭时间,没什么人看守,龙毅猫着腰躲避,还真逃了出去。
路上大部分都是走路的行人,这个年代,自行车都是稀罕物,摩托更少,无论距离多远,人都是靠两条腿。
好不容易遇到了一辆自行车,龙毅好说歹说,对方才同意送他一程。
“张婉瑜,你给我等着……”
坐在自行车后座上,龙毅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用力嘶吼来释放压力。
快一点……
再快一点……
结婚五年,张婉瑜先后给他生下了一男一女。
而他,不仅没当起父亲的责任,连丈夫也不够资格。
偶尔打工挣点钱,就和狐朋狗友混迹在录像厅,迪吧,只顾自己潇洒快活。
而张婉瑜为了养活孩子,还兼直给人做针线活,但即使这样,依然杯水车薪。
最后,她弄坏了客人的一件皮衣,被索要巨额赔偿。
这件事就是压垮张婉瑜最后的一根稻草,导致她和孩子在家服用农药自杀。
当然,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龙毅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懊恼,后悔又如何,终究还是他害了最亲近的家人。
“千万别干傻事啊,我这就回来……”
龙毅哽咽着,泪水打湿了眼眸,抓着自行车的手也愈发用力。
小河村的一个土坯房内,身着朴素花衫衣的张婉瑜怀里抱着刚刚过百天的女儿。
一边安抚着正在大哭的儿子。
日复一日的煎熬,让她有了产后抑郁症。
尤其是龙毅的态度,让她失去了对生活的信心。
“别哭了,马上咱们都解脱了。”
张婉瑜哭着说道,用手轻轻抚摸着儿子的小虎头。
命运的不公,让她万念俱灰,或许死亡,才是唯一的解脱。
“妈妈,要……喝汽水!”
儿子豆豆已经三岁,勉强能说话,哭着吵闹着。
而这种吵闹,也引发了女儿的连锁反应,本来尚且安静的女儿,也开始大哭。
“都别哭了。”
“是妈妈不好,不该带你们来到这个世上。”
“咱们娘仨一起上路,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吧。”
张婉瑜情绪崩溃,也不再迟疑,将女儿放在床上,然后从泛黄的柜子中取出早买好的农药。
她将药倒进碗中,然后看着儿子,道:“豆豆听话,这个比饮料好喝,喝了就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张婉瑜眼里噙着泪,声音颤抖,愧疚和无力交织在一起,握着碗的手也在发抖。
小豆豆一听有好喝的,也不再哭泣,眨巴着泛着泪花的小眼睛,天真的问道:“妈妈,这个真的比饮料好喝吗?”
张婉瑜怔了一下,随后勉强挤出笑容,点了点头。
就在儿子伸手接药碗的时候,忽然外面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张婉瑜,不许犯傻。”
话音刚落,龙毅满头是汗的冲了进来,看到这一幕后,二话不说,直接将药碗掀翻。
“扑通!”
没有丝毫犹豫,龙毅直接跪在了妻子面前。
“我知道这些年,你承受了太多太多,求你给我个机会,我会用行动证明,可以成为家里的顶梁柱,让你过上好日子。”
龙毅声嘶力竭的喊了出来,这句话,憋在他心里一辈子。
张婉瑜心头一颤,怔怔的看着龙毅,眼眶瞬间红润。
在她印象中,龙毅对她们娘仨从来不管不问,同在一个屋檐下,平时很长时间可能都不说一句话,形同路人。
他……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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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