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铭说道:“怎敢因小小赌约,害了那么多条性命。”
殷二冷笑一声:“既然赌约已立,不如说说具体办法?”
“这么多明眼人看着呢,正好麻烦诸公帮着断个输赢。”
不铭说道:“那倒好,挨家挨户去问也不现实,那我就说说办法。”
“其实也简单,发放前在肉里加点佐料即可。”
......呵呵,料定你就是要效仿,在赈灾稀粥里扬把沙子的小儿把戏,真是生搬硬套!......
......小道长家的肉没掉地上过吗?还是不知道肉上的沙子能用水洗去?......
原来是殷二听闻不铭的方法在自己意料之中,觉得他也不过如此,得意之时放声大笑。
众人都觉得殷二言之有理,齐齐看向不铭,不铭倒也不慌,他大声说道:
“我何时说过佐料是沙子?要是我的佐料是金汁(粑粑)呢?”
“敢问殷二管家,这样的肉给你,你是吃与不吃?”
不铭的话语惊四座,所有人试想,这个问题要是落在自己头上......
纷纷摇头不止,这时不铭问道:“殷二管家,您可是回答呀,吃还是不吃?”
话说,金汁也可洗去,但是人的偏见却不会随着水流的冲刷而消失。
殷二听到“金汁”二字时,便知道败局已定,他脸色铁青,并没有回答。
此时,在场的人都缄默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殷二不舍地将手上扳指摘下,递给了不铭。
不铭接过之后,一拱手说道:“殷二管家,承让了!”
他接过扳指后快步来到王真人面前,说道:
“师父,这个碧玉扳指看起来极为好看,徒儿想把它作为礼物送给师父。”
说着,他拽起王真人的左手就给套在大拇指上。
王真人嘴上说着:“修道之人要这等美玉有何用?”
心里却像是吃了蜜一样甜,这个扳指是个礼物,更是不铭成长和孝心的体现。
他此时和父母收到子女礼物时的心情如出一辙,一方面责备小孩子破费,另一方面内心充满欣慰。
众人回到霍应儒的宅邸,此时夜已经深了。
刚经历生死大战,都是心绪未平,没了睡意。他们就坐在院中天井下的石凳上闲谈。
人闲坐下来,总喜欢抬头望向天空,众人通过天井视野延伸九天之上。
黑色的天空中,月亮正圆,繁星稀落点缀。
霍应儒先开口了:“不铭兄弟,听你说明天就要回去,不陪我醉上三天三夜了?”
不铭回他:“不了,黄乐天已经想家了,我答应了它明天便回。”
“我和霍兄的大醉三天之约也还作数,不过得以后另找机会了。”
霍应儒苦涩摇头,沉吟道:
...人生苦短兮,知音终难觅...
...琴瑟相鸣兮,曲罢伤别离...
吟唱完毕,他又问:“不铭兄弟,莫不是在你心里,我不如黄乐天?”
不铭摇头解释道:“霍兄你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终有一天会成儒成圣!”
“到了那时,兄弟只能站在山脚下,高抬仰望你以一人之姿立于万山之巅。”
“看你书生意气,指点江山挥斥方遒。”
“黄乐天就不一样了,它还小,只有我......”
话说,男人之间也会吃醋,每个人总会不由地计较自己在他人心中的地位。
......别不高兴了,现在都有飞机了,想我们了随时来玩......
这是康力的声音,他倒是没有被这离别伤感困扰,直接放声大笑。
一番攀谈之后,每个人都披着月色回到自己房间安睡了。
不铭和霍应儒都是一夜未眠,只有康力鼾声如雷睡得那叫一个安稳。
......
第二天,早风和煦,朝霞千里。
正是踏上归程的好天气,几人一扫昨夜阴霾,豪爽道别之后就踏上了归程。
现在棺材已经卸了,几人心中再无挂碍,直接开车上了高速。
路上不铭想起梦中女鬼,对着王真人说道:“师父,这次走的高速,不用刻意绕行那个女鬼了。”
王真人缓缓点头,说道:“是呀,也是个苦命的女人,愿她来世享得高寿,莫要再横祸早夭吧。”
不铭问他:“对了,师父,人真的能轮回投胎吗?”
王真人神秘一笑:“何不等着自己去了地府一探究竟?”
不铭双手抱在头后,双臂如蝶翅般伸展,轻松道:“师父,如果我说自己不怕死,你信吗?”
王真人轻点额头,回他:“这有何不信?不过,你说不怕死,却也不敢真的去死不是?”
不铭颔首叹道:“师父说的是呀,人一出生就断不了这亲情、友情、爱情的纠缠。”
“不怕自己身灭,可是要养父母,舍不得三五好友,也放不下红尘羁绊。”
......难呀......
一声长叹,不铭想起了自己生活中的困扰。
他作为人,觉得油盐贵!生活苦!出头难!
对于他来说真正的苦不是生活的煎熬,是没有出路,是没有方向,是没有希望!
面对这绝望的生活他曾感叹:
......蹉跎虚度日,一恍三十年......
......妄话封侯志,曾跨怒马言......
......终落凡尘网,醉眼看人间......
......朱门酒肉剩,常人苦难鸣......
......此生误入世,人间不再来......
不铭曾想,人如果真有来世,下辈子他一定要做个动物,好过上过得无忧无虑的生活。
每天,只是嬉戏玩乐就好,吃饱喝足后就在草地上那么一躺,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想着想着,不铭就会觉得浑身温暖,好像草坪上的太阳真的打在了自己的身上。
后来他遇到了黄乐天,才知道动物也有三灾九难,也要觅食也要窝。
甚至,想出人头地也要背井离家,走出来寻找机缘,红尘炼心。
难道正如佛家所说,众生皆苦?
那他怎样才能找到真正的心灵解脱,逍遥自在?
话说,这也不必纠结,因为他和所有听故事的人就要有答案了。
不铭现在好奇阴曹地府的事,心中也不再去想,他问:
......师父,你可去过那地府阴曹?......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搜小说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