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难得。
在家休整了几天，唐承安再次蠢蠢欲动。
刚好，唐小初和唐小次也玩野了，说起旅游就两眼放光。
一大两小一拍即合，再次订下了旅游计划。
唐承安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已经开始在手机上搜索下一个目的地了。
“开封，”唐无忧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小初上次背《东京梦华录》的时候说过想去，这次，我们就去开封吧？”
唐承安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对对对！
小初念叨好久了！
清明上河园、开封府、包青天……
哎呀，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他立刻来了精神，手机搜索关键词从“暑假亲子游”火速切换成“开封旅游攻略”，手指翻飞得像是要去赴一场迟到的约会。
唐无忧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没再说话，转身去检查两个孩子的行李。
唐小次听说要去开封，高兴得在客厅里转圈圈。
“哥哥、哥哥！开封是不是有那种很大很大的包子？”唐小次眼睛亮晶晶的，小手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大小。
唐小初一脸认真地纠正：“那不是包子，那是灌汤包。
而且，开封不只有灌汤包，还有清明上河园。
就是张择端画的那幅画里的地方，一千年前的北宋都城，叫东京。”
“哇——”唐小次的眼睛更亮了，“一千年前的城市？
那有没有皇帝住的地方？”
“有啊，”唐小初点头，“龙亭。”
唐承安看着两个外甥一问一答，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扭头对唐无忧说：“你看看，小初这小脑袋瓜，装的都是知识。不像某些人——”
“不像我。”唐无忧平静地接过话，把两个孩子的换洗衣物整整齐齐叠好放进行李箱，连袜子都卷成了整齐的小卷。
唐承安被噎了一下，哼了一声：“我没说你，我说的是我自己小时候，光知道玩，哪像小初这么爱看书。”
唐无忧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分明在说“你确实不像”。
唐承安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
出发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天是那种澄澈的蓝，像是被谁用清水洗过一遍，连云都少见。清晨六点半，阳光已经斜斜地洒进了院子，把桂花树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
空气里有露水的湿润和草木的清香，是一天中最舒服的时候。
唐承安起了个大早，难得没有赖床。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头发打理了一下，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了不少。
他在院子里转了两圈，一会儿看看行李箱有没有落东西，一会儿又跑去检查车子的后备箱，像个即将去春游的小学生，浑身上下写满了兴奋。
“承安舅舅！承安舅舅！”唐小次从屋里冲出来，穿着一件印着小恐龙的T恤，头发翘起一撮，像是刚从窝里滚出来的，“我们什么时候走呀？”
“马上马上，等你无忧舅舅。”唐承安蹲下来，伸手把那撮翘起的头发按下去，按了两下又弹起来，他索性放弃了，“你无忧舅舅那个人你也知道，什么都得检查三遍才放心。”
话音刚落，唐无忧从屋里出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黑色休闲裤，脚上一双白色的板鞋，干净利落。
左手拎着一个保温袋，里面装着路上给两个孩子准备的水果和零食，右手拿着一个文件袋，导航路线、酒店预订单，分门别类，一目了然。
身后还跟着几个保镖。
“都准备好了。”唐无忧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
唐承安看了一眼那两个保镖，啧了一声：“不用带这么多人吧？
就咱们几个出去玩，搞得跟什么大人物出巡似的。”
“姐夫交代的。”唐无忧只说了四个字，就把唐承安所有的反驳都堵了回去。
好吧。
唐承安认命地叹了口气。
“舅舅们。”唐小初从屋里走出来，背着自己那个小书包，里面装着他心爱的几本书和一个小笔记本，说要写“旅行日记”。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格子衬衫，干干净净的，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和唐小次那个炸毛的小老虎形成了鲜明对比。
“哥哥你看！”唐小次扑过去抱住唐小初的胳膊，“我们今天要去看一千年前的城市了！”
“是去看一千年前的建筑和街道，不是真的回到一千年。”唐小初一本正经地纠正。
唐承安看着这两个小家伙，心里软成了一滩水。
他大手一挥：“上车！
出发！”
车子驶出院子，拐上大路，朝着开封的方向驶去。
上了高速之后，窗外的风景变得单调起来。
田野、树木、远处的村庄，一帧一帧地从车窗外掠过，像是有人在缓缓翻动一本巨大的画册。
唐承安原本还兴致勃勃地跟两个孩子聊天，讲他小时候去开封的事。
其实，也没什么好讲的，他那时候才十来岁，跟着养父母去了一趟，只记得吃了很多灌汤包，还在一座很高的塔上往下看，吓得腿软。
“是铁塔吗？”唐小初抬起头问。
“好像是……我也不记得了，反正很高。”
“铁塔其实不是铁的，是琉璃砖砌的，颜色像铁锈，所以叫铁塔。它建于北宋皇祐元年，距离现在快一千年了，经历过三十七次地震、十八次大风、十五次水患，还挨过炮火，但一直没倒。”唐小初一口气说完，眼睛亮晶晶的。
唐承安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小初，你是不是偷偷看了很多攻略？”
“没有啊，书上写的。”
唐承安转头看向唐无忧，眼神里写满了“你看看咱家孩子”。唐无忧目视前方，嘴角有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开了一个小时，唐小次开始不安分了。
“无忧舅舅，还有多久到啊？”
“快了。”唐无忧说。
又过了十分钟。
“承安舅舅，真的快了吗？”
“快了快了，你无忧舅舅说了快了，那就是真的快了。”
又过了五分钟。
“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