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萧辰看过信,才知道他爸病了,没人照顾,信应该是他爸的好朋友帮忙写的。

  “我爸病了,我想去看看他。”

  老五拦住他:“二哥,这时候你去的话,会不会被牵累啊?”

  他记得村里的有个人就是为了不被牵累,和父亲划清了界限。

  孟萧辰管不了那么多。

  “以前我不知道他在哪,也就无所谓了。但是现在我知道了,就一定得去看看。”

  老五拦不住他,只能看向苏颜秋。

  “去就去吧,还是看看好。”

  老五抓抓脑袋:“那好吧,我去问问娘。”

  “不用问,我一定要去。”孟萧辰绝对不会让孟大娘知道,否则他走不掉。

  苏颜秋同意了他的主意。

  两个人没有多待,立马就进城。

  孟大娘知道后,两个人已经离开了。

  “这两个孩子也真是的,也不知道跟我说一声。你说说!”

  孟萧辰和苏颜秋一块儿坐上火车,朝萧辰爹学习劳动的地方而去。

  他爸爸学习的地方是银山县的一个偏僻小山区。

  这里地形偏僻,非常贫穷。

  来这里学习的都是一些犯了重大思想错误的人。

  进了山村,泥泞的道路走起来非常吃力。

  孟萧辰握着苏颜秋的手,相互掺扶着进了村子。

  一个老大爷看到两个人,上来询问。

  “你们找谁啊?”

  “我找陆战行。”孟萧辰说出他老爹的名字。

  那老者一听,上下打量了两个人一番,也没有多问,就带着两个人来到学习劳动的地方。

  地点在半山腰,有几个简易的棚子。

  有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正在吆喝着那些人干活,干活的人年纪都不小。

  “都给我记住了!今天要是给我干不完活儿,别说吃窝窝头,就是渣渣都没有!”

  孟萧辰上来打招呼。

  “我找陆战行!”

  正说话的男人听到问话,回头看了孟萧辰一眼。

  “你是谁啊你找陆战行,你知道不知道,陆战行可是我们这里思想最有问题的人!他也说过,自己没有亲人,你是他什么人?”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子走上来,斯斯文文说道:“他是陆战行的远方亲戚,听说陆战行病了,过来看看。乔队,你给行了方便。”

  姓乔的怒目而视,一脚将那人踢到一边。

  “你他妈的算什么东西!”

  孟萧辰上来抓住那人的手腕,微微用力,对方吃疼,指着孟萧辰:“小子,你敢动武!”

  孟萧辰也不惯着,上去就是一脚。

  那人被打的满地上跑,指着孟萧辰:“我告诉你,你殴打我,你爸爸罪加一等!”

  “我看你才是罪加一等!”苏颜秋严肃说道,“文件上明文规定的不能虐待,不能用武,更不能脏话连篇。可是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好啊,你们都……”

  姓乔的突然发不出声音了,手指乱比划,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人在做天再看,你最好行善积德,不然的话,只怕你一辈子都说不出话来!”苏颜秋冷冷说道。

  对方吓到了,只能让刚才那个戴眼镜的男人领着两个人去宿舍里看望陆战行。

  “你们喊我陈叔就行。”老陈前面走着,说了他们在这里的境况,“活儿是重点,但是我们都是军人出身,吃点苦受点累不算什么。你爹这几日心情不好,是因为他的一个部下上吊死了。他心里难受,吃不下睡不着,天天晚上拿着口风琴在外面吹,这不就倒下了。”

  所谓的宿舍,就是草棚子,里面潮气很重。

  草席上躺着一个精瘦的男人,五十多岁的样子,双眼紧闭,脸色蜡黄。

  “爸!”

  听到声音,陆战行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慢慢清晰,眼前赫然站着自己梦里都想见到的儿子。

  “萧宸?”

  “爸。”孟萧辰扶起陆战行,靠在胸口,心里难受。

  “谁让你来的?”

  “老陆,是我让他来看你的。我知道这么多年,你一直想念媳妇儿子,昨天你梦里一直喊儿子的名字,我就替你做主,把他们喊来了。”老陈说道。

  “你糊涂啊!”陆战行担心连累儿子,“萧辰,你快回去!别管我,我没事的。”

  “爸,等您病好了,我再回去。”孟萧辰绝不会丢下生病的爸爸不管。

  他指着苏颜秋说:“爸,这是我媳妇,她还没有见过您。”

  听说儿子有媳妇了,陆战行很高兴,看向苏颜秋。

  “好孩子,你能嫁给萧辰,说明你是善良的孩子。”

  “爸,您一定要坚持!”

  再有几年就好了,挺过去就是春暖花开。

  “我会的,等以后你们有了孩子,我还可以回去给你们看孩子呢。”

  “老陆,我听说可以申请病假,你让孩子写封信送上去,说不定还能保外,比待在这里强多了。”老陈出主意。

  陆战行摇摇头:“不,我作为军人绝不会当逃兵!我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

  老陈烧水,苏颜秋带来的药给陆战行吃下,他昏昏沉沉睡着了。

  “你也是知青?你是叫苏颜秋?”老陈想起来了,“你爹应该是叫苏文贵吧?”

  苏颜秋点点头。

  老陈有些愕然,回头看看棚子里的父子俩,又看向苏颜秋。

  “你知道不知道,当初就是因为你爹的揭发,老陆才被下放到这里来的。”

  苏颜秋知道了,可是跟她什么关系?

  再说她又不是原主,那是原主爹干的事情。

  “陈伯伯,我很抱歉。”

  “唉,不是上面的错,是下面的人拿着鸡毛当令箭,乱搞乱弄,才会弄的乌烟瘴气。”

  陈老由衷感叹。

  “是这样的,不过很快就能好了。”

  “是啊,天总会亮的!”

  老陈给大家煮了一些土豆糊糊,弄了一点小咸菜。

  晚上,孟萧辰照顾陆战行,父子两个窝在一起彻夜长谈。

  第二天早上,陆战行的病情好了很多,苏颜秋把随身带来的感冒药塞给陆战行。

  “爸,这些药留着,以防再生病。”

  “好,我留着。你们快回去吧!萧辰,好好对人家姑娘!”陆战行叮嘱。

  孟萧辰记下:“爸,我会的!”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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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