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盛朝伸伸懒洋洋的身体，打着哈欠醒来。
他还记着自己变成了小狗，所以下意识低头看了看。
他却没看到黑乎乎的爪子，反倒看到了一双皱皱巴巴的手。
上面像是裹着一层老树皮，布满了老年斑。
他狐疑地左看右看，最终肯相信这是一具老年人的身体，对方还穿着橙色的环卫服。
所以，他这是又穿成环卫工了？
盛朝哭笑不得，真不懂这是在搞什么。
突然，他的视野里出现一个背着书包的小男孩儿。
是小段暮！
小孩儿摇摇晃晃地往这边走，身上瘦骨嶙峋，不大的书包简直要把他压垮一样。
盛朝心疼坏了，心里把他那个妈妈骂得狗血喷头。
怎么会有这么差劲的母亲，自己过得不如意，却把所有的责任全都推到了孩子身上？
他想着，段暮昨晚上回去就没吃饭，他妈妈刚发过疯，今天晚上吃的可能性也不大。
唉，真是个小可怜。
盛朝掏了掏口袋，发现这个老大爷口袋里有十块钱。
他眼睛一亮，当下就进了一旁的便利店，买了几个热乎乎的包子还有小米粥。
段暮走得不算快，他紧赶慢赶地追上了小孩儿。
“段暮。”
他下意识叫了一声。
段暮回头，眼神如一滩死水，兴不起一丝波澜。
盛朝把包子和小米粥递给他，段暮不肯伸手接。
盛朝与长大的他是恋人关系，心里对他无比亲近，竟下意识忽略了现在的自己对他不过是个陌生人。
盛朝赶紧说，“你别怕，我不是坏人。”
他暗戳戳给自己升了个辈分，“爷爷是这一片的环卫工人，经常遇到你在附近捡瓶子。
其实我有一个跟你一样大的孙子，跟着他爸妈去国外了，一年见不了几回。
看到你，我就觉得看到了我孙子，对我老头子来说也是个安慰。”
“这早餐就当我给我孙子买的，你收下，圆圆我的梦行不行？就当你可怜可怜我。”
“你要是不放心，就和我进便利店，你看着我买行不行？”
段暮听他讲完，一声不吭。
盛朝头疼又觉得安慰，小时候的段暮机警心还挺强。
就在他不知道怎么才能让段暮收下这些早餐的时候，他伸手接了过去，抿了抿小嘴巴。
“谢谢您。”
说着，他弯腰鞠了个躬。
不知怎么，盛朝眼眶一热，为了掩饰异样赶紧拍了拍他的肩头。
“小孩儿，听我说，无论你现在正在遭遇什么不好的事，最终都会过去的。知不知道？”
段暮点头。
“好孩子，你相不相信，爷爷其实会看命？”
段暮又一次露出狐疑的表情，盛朝被他逗笑了。
他强调，“我说真的，我真的会看命。”
“你这个小孩儿命格不凡，不仅会挣脱现在的泥沼，将来还能遇到一个特别好特别好的爱人。”
嘻嘻，那个人就是自己啦。
盛朝毫不心虚地吹嘘自己。
段暮的眼神波动了下，他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昨天帮助自己的小男孩儿。
盛朝拍拍他的头，“行了，上课去吧，好好学习呀。”
送走小段暮之后，盛朝开始吭哧吭哧干活。
没办法，谁让他用了人家老爷爷的钱呢？
这一天，他干得格外卖力，到了晚上快收工的时候，甚至还在垃圾桶里捡到了二十块。
盛朝高兴极了，这下补上十块的窟窿了。
等在路边休息的功夫，他低头又看到了黑乎乎的爪子。
看看左右的摆设，他又变成段暮捡的那只小狗了。
盛朝已经见怪不怪了。
…………
段暮放学回家，看见了独自走在前面的唐夏。
他这才知道，原来那个小男孩儿不仅和自己是邻居，还是一个学校的。
他快步追了过去，随后不紧不慢地跟在唐夏身后。
唐夏很快就发现了他。
经过一个晚上的时间，小唐夏现在已经不怕他了，笑着问他跟着自己干嘛。
段暮没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唐夏的笑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怎么不像昨天那样笑了呢。
段暮形容不上来那个笑容，但是就是觉得很好看，比现在的要好看。
段暮突然丧失了跟他交谈的兴趣，闷不做声地离开了。
唐夏疑惑极了，不知道他这是怎么回事。
段暮回到家，那个女人不知又去哪里喝酒了，屋子里没人。
段暮愣了一会儿，开始自顾自地打扫卫生。
听到动静的盛朝动了动耳朵，欢快地跑了出来。
段暮抱住往自己怀里扑的小狗，空落落了一天的心好像瞬间被填满了。
…………
第三天，盛朝穿成了段暮的语文老师。
他穿过来的时候，老师正在上课。
盛朝已经能很从容地面对这些事情了，他只是顿了一下，就宣布让孩子们背课文，一会儿放学抽查。
他走下讲台转转悠悠，看看有没有开小差的孩子。
转到段暮这里时，他看到小孩儿一个劲地往书后面躲。
盛朝下意识就觉得不对劲，让他把书放下。
段暮抬起头，露出脸上的淤青。
盛朝大脑一片空白，他记得小孩儿出门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啊。
下课之后，他让段暮去了办公室，好不容易才得知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小段暮不仅在家里受欺负，在这里同样受一些坏孩子的欺负！
盛朝愤怒极了，恨不得马上给小孩儿报仇。
他现在可是段暮的班主任，他不管谁管？！
盛朝问段暮欺负他的人是谁，段暮刚开始不肯说，后来对上盛朝的眼睛，不知怎么地就说出来了。
原来竟是本班的几个孩子！
当下，他就把那几个孩子叫了过来，一脸严肃地问他们是不是打段暮了。
为首的小板寸说没有。
“我们可最团结友爱同学了，怎么可能做这种坏事？！您不可能听段暮的一面之词！”
盛朝冷笑，小小年纪还挺会演戏。
他道，“行，你们双方说得不一样，我也没办法知道事情的前后经过。”
小板寸一喜，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下一秒，却听盛朝问段暮，“他们在哪里打的你，咱们调监控。”
小板寸脸色瞬间变了。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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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