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快点,许教授的讲座快要开始了。”

  “啊啊啊我的男神我来啦!”

  “可恶的拖堂,快跑啊,一会没地方站了!”

  ...

  路上奔跑的大学生们激动又期待,为自己能够有幸参加这位伟大的科学家的讲座而感到荣幸。

  他们跑到礼堂前,门口已经是人山人海的人群了,于是他们只好踮起脚尖努力往里看。

  讲座准时开始,很快许教授便由学生推着轮椅带出来了。

  为人类研究大脑贡献了巨大的科研成果的许澄教授,刚刚年过半百却已经白发苍苍,脸上少有的皱纹依旧可以窥出年轻时的英俊。

  他坐在轮椅上,削瘦颀长的腿端坐在轮椅上,面上带着凛然的严肃,让人不自觉尊敬和服从。

  “大家好,我是许澄。

  很荣幸能够为母校的莘莘学子们.....”

  全场鸦雀无声,台下的学子们认真的聆听着教授的发言,汲取着难得一见的大人物的独到知识。

  演讲逐渐到达尾声,在主持人说了几句场面话后,按照流程给现场的学生几次提出问题的机会。

  “你好,许教授...”

  ...

  “还有两个问题,接下来就由这位女同学来提出问题吧。”

  “你好,徐教授。

  听说您过去曾经作为知青下过乡,回来之后便考入京市大学,从此积极投身脑研究。

  是什么促使了您拥有了这样的想法和冲劲呢?”

  这是一个很好回答的问题,大多数的被采访者的回答都是诸如看见国家落后,极少部分人也会回答一些个人的心路历程,但终究也难以出错。

  许澄坐在轮椅上,却不同于刚刚的对答如流,忽然沉默了。

  现场一片寂静,那位女同学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问出这个问题,该不会涉及到了什么极其隐私或者敏感的事情吧。

  “你好,同学。

  很抱歉沉默如此之久,因为这是我从那之后都无法忘怀的事情。”

  “那时,我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小青梅因为政治问题一同前往乡下。

  我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痛苦,因为她还在向我撒娇,还在我的身边。

  每当我在乡下,在烈日炎炎中劳动时,只要看见她,只要想着忍一忍,回到家就可以向父母祈求娶她,我就仿佛有了用不完的力气。

  那时她总是穿着长裙,提着小皮鞋去为村里的小孩上课,娇气得不行。

  后来,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但是在回去路上,她却忽然昏迷不醒,再也没有醒来。

  没有人能够对她依旧健康地活着,却逐渐脑死亡做出一个答案。

  我颓废了很久,已经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但是一想到她一直想要回家,我便浑浑噩噩的回到了我们一起长大的家。

  回来之后,我决定投身于脑研究...”

  说到这里,他的喉咙却再也发不出任何一句话。

  他没有流泪,放在裤腿上手却不自觉的颤动。

  已经头发花白的男人一丝不苟的穿着西装,坐在台上挺直的腰背

  全场鸦雀无声,提问的同学眼中已经带着点点泪花。

  场外的记者倒是很激动,这毕竟是几乎没有参加过采访的许教授第一次透露出投身于脑研究的原因,这已经是可以在国际引起轩然大波的报道了。

  “许教授,可以问您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吗。

  您终身未娶的原因是这个吗?”

  有一个八卦的同学站了起来,顶着大家看勇士般的眼神提出了这个问题。

  “嗯。”

  许澄淡淡的应了一声,却几乎已经陷入了记忆中。

  他自从考上大学开始了脑研究的道路后,便没日没夜的研究,企图以工作麻痹自己的回忆和思念。

  他曾经想的一直都是要投身商界,赚很多钱,给他娇娇的小宝贝一个富裕的生活。

  可惜或许他没有这个运气,他最终成为了一个脑研究者,尽管他年轻时便取得了一定的成就,但他也没有任何的方法让他的女孩再次回到他的身边了。

  而且他越深入,越发现自己的微不足道,越发现自己难以真正探究她的病因。

  于是他痛苦又麻痹,走火入魔的研究,甚至不惜将自己的身体做实验,最终导致了控制腿系统的神经出现问题。

  曾经带着女孩漫山遍野的采野花,晚上抱着她躺在草地上看星星的男孩,再也站不起来了。

  ...

  演讲结束后,他忍不住将曾经的回忆一遍一遍的回想,经常坐在桌前发呆,回过神时已经泪流满面了。

  他病的愈发重了。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在温暖的阳光透过嫩绿的新生枝芽透进房间里时,他清澈的眼睛变得浑浊了。

  他轻柔的摸了摸那张老旧发黄的照片,目光缓慢而又认真,眼前却已经一片模糊。

  当年长久陪伴的缱绻与幸福,终究如同云烟般在他踌躇满志时猛然散去。

  许澄视线慢慢变得恍惚,床边的朋友、学生压抑的哭声也渐渐消失。

  他的脑海里似乎有一片白光闪过,女孩向他撒娇的小脸朦胧着出现在他的眼前,他激动的追了上去,沉重的身体不知何时变得年轻,心跳是少年时的蓬勃生机。

  “宁宁...”

  床上的人再没有了呼吸,心跳监护仪变成一条直线,刺耳的“滴”声宣告这位伟大科学家的陨落。

  病房里哭声一片。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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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