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又过半年。

  日子平淡如水,何安下每日炼丹、修炼,偶尔上街闲逛一下,日子倒也过的轻减。

  那位楚萧口中的第三位炼丹师也回来了。

  出乎意料,本以为是个垂垂老矣的老头,却不料是个年轻的后生。

  看上去比何安下都小,真实年龄也是如此。

  年轻人名叫钱寻,但不是钱家人,很谦虚,回来那天还拿着礼品上门拜访。

  ……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屋内,尘埃纤毫毕现。

  何安下揉了揉太阳穴,将最后一炉丹药收入药瓶内。

  今天是十月二十四号,而这一炉,是这个月的第二百炉。

  何安下打听过,另外两个同行要不少。

  楚箫每月大概一百一二十炉左右,钱寻也差不多,没想象中的卷。

  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何安下踱步来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嘈杂。

  往来行人如织,各色店铺林立。

  卖法器的,卖符箓的,卖妖兽的,餐馆,客栈,各式各样。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何安下走过去打开。门口站着两人,楚箫与钱寻。

  见到何安下,二人拱手,“何道友。”

  何安下还礼,有些好奇,“二位可有事?”

  钱寻笑了笑,“道友可要去丹方拍卖会一行?”

  “也不远,就在临城。”楚箫连连点头。

  她也不得不如此,这何道友平日大多宅在这间屋子内,少有出门,想与他拉近些关系都不容易。

  何安下摇头,“二位自去便可,在下对丹方拍卖会没什么兴趣。”

  二人对视,暗道果然。

  钱寻仍有些不甘心,这何道友不过炼气六层,但这炼丹技艺精湛,且每月开炉两百,精力消耗极大,炼气巅峰炼丹师也会如此了。这何道友能做到如此,着实是有天分之人。

  想了想,钱寻决定抛大招。

  他先是左右看了看,样子极为小心。随后将头慢慢靠近何安下,像是有什么隐秘之事透露。

  何安下见此,很配合的把耳朵凑过去,静待下文。

  果然就听钱寻小声道:“在下觉得,何道友还是去一趟的好,这次拍卖会不同以往,有好东西。”

  何安下这下是真好奇了,遂问道:“什么好东西?”

  钱寻又左右张望了一阵,轻轻吐出四个字,“筑基丹方。”

  ……

  钱寻很谦逊,楚箫很温柔。这是何安下对这二人的一贯印象。

  但眼下他感觉,这俩人就是个骗子。

  三人晌午从西元城出发,要去临城屠苏城的丹方拍卖会。说好的很近,结果眼下子夜时分了,钱寻告诉他,还有一半的路程。

  三人围坐在一处篝火前,默默无语。

  另外两人的神情此时都有些尴尬,有点心虚。

  这时,楚箫翻出一壶酒,“何道友要尝尝在下自酿的灵酒?”

  她的声音有些小,小心翼翼的。

  “不用!”何安下很果断的拒绝的。大抵是觉得拒绝的有些声音,他又缓声道:“歇息一阵,恢复些灵气,早些上路吧,早些到也好早进城。”

  楚箫岷县松了口气。

  这时又听钱寻道:“去的早了,屠苏城不开的,屠苏城与寻常仙城有些不同,它只有晚上开放。”

  何安下:……

  他看着这两个货,又好气又好笑。

  摆了摆手,何安下道:“那就休息一夜吧。”

  “我守夜!你俩休息。”钱寻好像突然回魂,一下精神起来,大抵是因为何安下没有借机发作。

  何安下笑了笑,起身上到大树上,盘膝入定。

  一夜无话。

  没有想象的夜半惊变,后半夜很安稳。

  次日一早,何安下醒来,见钱寻正在不远处的小河边钓鱼,而楚箫似乎在采集露水。

  他跳下树,向楚箫走去。

  “何道友醒了?”楚箫头也不回的收集着露水,问了句废话。

  “嗯。”何安下随口应付了一句,问道:“你这是在在做什么?”

  “晨露入药啊,道友不清楚?对于疗伤一类的丹药格外有效。”

  何安下轻轻摇头,有朝河边走去。

  钱寻这时刚好有鱼上钩,轻轻一提,一条好看的鱼便被钓了上来。

  何安下看着那鱼,觉得新奇。

  那鱼整体是透明的,血肉和内脏都是透明的,可以清晰地看到鱼骨,额头有个鼓包,是浅蓝色。

  “珍骨鱼,骨头可用于炼制驻颜丹,肉也很鲜美。”钱寻解释了一句。

  何安下点点头,在其身旁坐下,“钱道友是家族出身还是散修?”

  钱寻摇了摇头,“在下出身宗门,不过不在此地,且宗门现在应该不存在了。”

  何安下心思一动,不动声色道:“混沌从来不记年,各将妙道补真全。”

  “当时未有星河斗,先有其党后有天!”钱寻几乎脱口而出。

  二人面面相觑。

  何安下方才所念的两句诗,乃是无极宗宗训。

  钱寻提到宗门不存在了,何安下忽有所感,想试试看,没想到还真是。

  这钱寻就是无极宗之人。

  “何道友是无极宗之人?”钱寻此时有些惊愕,就连有鱼上钩都忘记提线了。

  何安下此时也有些懵,世界这么小的吗?

  “正是,一晃都十几年了。”何安下感叹了一句。

  钱寻转头头盯着跳动的水面,一幅很专注的样子。但鱼上钩都没注意到,显然他的心绪此时是不平的。

  何安下不动声色帮他提了一下,一条鱼刚才那条一摸一样的鱼被抓了上来。

  钱寻欠身道谢。

  这时,远处传开楚箫的声音,“走吧!”

  二人遂起身。

  钱寻将几条奇异的鱼振死,装进储物袋,接着祭出一柄飞剑,跃了上去。

  何安下轻轻摇头,觉得这钱寻原来应该不姓钱,且在无极宗时,地位应该不低。

  像自己这般底层弟子,很难有那种为无极宗感到悲哀的情绪,最多感慨一句罢了。

  毕竟世人的喜恶,通常与得失挂钩。

  得到多,自然上心,相反会很无感。

  三人再次启程,一路越过山川河流,跨过丛林山地。

  下午时分,终于赶到了传说中的屠苏城。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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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