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生仙王的陨落,拉开了太古老怪陨落的序幕。
另一侧的战场上,苦海仙王同样陷入了绝境。
他的“苦海大阵”虽然广阔无边,能够腐蚀仙王道基,但在整整五尊手持巨大骷髅盾牌的虚无牧族的联合压迫下,那片灰黑色的无边苦海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迅速蒸发、压缩。
“概念剥离:无水之海。”
五尊虚无牧族同时发出嗡鸣。苦海仙王绝望地发现,自己的苦海大阵虽然还在,但“水”和“腐蚀”的概念已经被强行抹去了。没有了水和腐蚀,他的苦海变成了一片毫无威力的灰色雾气。
砰!
一柄巨大的惨白色骨刀破空而来,狠狠地劈在了苦海仙王的胸口。苦海仙王活了九个纪元的苍老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大口大口的灰色本源之血疯狂喷涌,道基在这一瞬间布满了绝望的裂痕。
而在第六号擂台上大放异彩、展现出“绝对无法触碰”概念的大罗仙王,此时也遇到了他此生最大的克星。
他依然松松垮垮地穿着那件金色道袍,静静地站在虚空中,试图用“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超越维度概念去躲避攻击。
然而,一尊生有三枚血色独眼的高级王族将领,冷冷地锁定了。
“不在这个宇宙的物质框架之内?那如果……我们把这个宇宙的物质框架,彻底格式化呢?”
高级将领的三枚血色独眼同时爆发出耀眼至极的黑芒。那黑芒没有冲着大罗仙王去,而是冲着大罗仙王周围方圆数百万里的整片空间、整片时间流速、整片天道规则去了。
它不是在攻击大罗仙王,它是在直接把大罗仙王赖以存在的“外界坐标”彻底抹除!
那一瞬间,大罗仙王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绝对的“无”。没有了上下左右,没有了过去未来,没有了任何参照物。大罗仙王那超越维度的概念,在这种绝对的“无”面前,失去了对比的意义。
他的身形开始变得极其不稳定,虚幻与真实不断交替。
“不好!”大罗仙王脸色大变,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恐之色。
然而,已经晚了。
高级将领的一只铁青色大手,跨越了虚无的界限,极其精准、极其缓慢地,一把扣住了大罗仙王的头颅。
大罗之力,在这一刻彻底失效。
“牲畜的智慧,不过是井底之蛙的幻想。”高级将领的大手猛地一发力。
砰!
大罗仙王的头颅,连同他那不修边幅的金色道袍、他那超越维度的骄傲,在一瞬间被捏成了漫天的金粉。那些金粉还试图重新聚拢,但周围的虚无规则一拥而上,眨眼间便将这些金粉吞噬得干干净净。
一尊尊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太古老怪,如同秋天里被收割的稻谷一般,接二连三地从虚空中坠落、消逝。
枯荣仙王的死寂灰莲被彻底拔除,他整个人化作了一具枯骨,最终在虚无之风中化为了飞灰;空寂仙王的折叠空间被强行展开,他被三尊牧族用黑鞭活活抽碎了神魂;缘起仙王的因果大道在面对没有因果的虚无时彻底失效,被一骨刀贯穿了眉心……
天地同悲。
废墟宇宙的上方,开始天降血雨,雷霆轰鸣。那是无数个纪元的大道在哀鸣,那是修行文明的至高结晶在哭泣。每有一尊仙王陨落,就意味着一个宇宙、一个纪元的最后痕迹被彻底抹除。
“啊啊啊!跟它们拼了!!”
第三突击小队的阵营中,金刚仙王彻底疯狂了。眼看着周围的同伴一个个死去,他那尊万丈高的金色法相爆发出最刺目的神芒,手持两柄金刚大锤,不顾一切地朝着一尊冲过来的虚无牧族砸了过去。
然而,还没等他的大锤落下,那尊虚无牧族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血色独眼一闪。
金刚仙王那万丈高的金色法相,在一瞬间便从脚趾开始,迅速变成了灰黑色的石雕。石雕顺着风的方向,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的齑粉。
现代的顶尖仙王,在这些有备而来的牧族正规军面前,脆弱得连一招都走不过。
自私、权衡、畏死,在这一刻彻底被绝望所取代。整个广场上的三千尊仙王,在不到两柱香的时间里,已经死伤过半!剩下的人,也被切断了所有的退路,被上百尊虚无牧族一步步压缩在一片极小的废弃星域之中,灭亡只是时间问题。
“三生……我们,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我的身后,张凡死死地握着那柄凡铁长剑,那双亮烈如火的眼中,满是惨烈与不甘。
他的身边,梁凡的酒壶已经碎裂,浑身是血;张九幽的一双新生手臂上,幽冥之火已经被虚无吞噬了大半,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
“不会的。”
我握紧了掌心中长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和虚无之气让我的肺部隐隐作痛,但我眼中的神芒,却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凶戾与清澈。
“只要我还没死,你们就绝不会死!”
我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我体内宇宙的核心。
在那里,圣城在剧烈地摇晃。外面的每一次剧烈碰撞,都会通过我的身体,波及到体内宇宙之中。那由混元本源凝聚出的层层叠叠的防护大阵,此时已经崩碎了将近七成。天穹上出现了无数道巨大的黑色裂痕,那是外界虚无规则试图渗透进来的前兆。
城中的凡人们虽然无法感知到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那末日降临般的天象,已经让整座圣城陷入了无尽的恐慌与哭喊之中。
“长夜,照顾好她们。”我在心中,对着圣城中的李长夜、姬千月、青萝和灵儿低声说道。
“小子,你别干傻事!”李长夜沙哑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急迫,“现在外面全是高级牧族,你一个人冲上去就是送死!放我出去,老头子我用‘长夜绝尘步’带你们强行撕裂一条口子逃走!”
“逃?能逃到哪里去?”我苦笑了一声,“无限城大军都被围死了。整个已知宇宙都在被收割。逃,不过是迟几天死罢了。今日,唯有死战!”
话音落下,我不再犹豫,身形一动,化作了一道耀眼的混沌长虹,主动脱离了突击小队的掩护,朝着那漫天的铁青色战阵,疯狂地冲了过去!
“给我滚开!!”
我怒吼着,体内的鸿蒙宇宙在一瞬间运转到了极致。那尊位于我宇宙核心、原本就布满了裂纹的无上混元载物神鼎,在这一刻发出了极其沉重、几乎要自毁般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