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嬷嬷的短刀横在身前,面色沉稳。
四个暗卫背靠背站成菱形阵,呼吸平缓,没丝毫慌乱。
晓晓站在圆阵正中,抬头环顾了一圈越来越近的枪尖。
她没有害怕的表情,反而歪了头看向丁丁。
“丁丁。”
“嗯。”
“你算过这种情况吗?”
丁丁面无表情的回答:“算过。”
“那怎么办?”
丁丁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铜哨,托在掌心。
这是出门前暗卫统领塞给他的东西,说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就吹。
他把铜哨递给晓晓:“你肺活量比我大,你来。”
晓晓接过铜哨塞进嘴里,鼓起腮帮子用力吹了一声。
哨音是无声的。
至少在场的人听不到任何声音。
但晓晓知道这是超声波哨,传播范围方圆三里。
三里之内所有值守的暗卫都会收到讯号。
金铁山察觉到了,但他什么动静都没听到,以为小孩子在玩。
“别浪费力气了。”他冷哼一声,“一个破哨子能救命啊?”
他举起长刀向前一指。
“上!把人给我锁了!敢反抗的,砍!”
甲兵加速推进,枪尖距离外围暗卫不到两丈。
林嬷嬷握紧了短刀,暗卫们的长剑微微前倾,准备迎击。
晓晓把铜哨从嘴里拿出来揣回口袋,仰头看着那一圈越来越密的枪尖,轻轻叹了口气。
她不是叹气害怕,是觉得这金铁山脑子不好使。
她爹的暗卫出手,这一百号人连半炷香都撑不住。
但她也不想把事情闹的太大,毕竟还是偷偷出来玩的。
枪尖又近了一步。
最前面的甲兵已经能看清暗卫剑刃上的寒光。
就在这时,一道沉闷的破空声从长街南端屋顶方向传来。
跟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十几道黑影从两侧屋脊上跃下,落地无声,却带着杀气。
他们穿的是麻布衣服,但手里的刀比城卫军军刀长半尺,刀刃上泛着幽蓝冷光。
暗卫精锐的支援到了。
那些甲兵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感觉后脖颈发凉。
十几把长刀同时架在南北两队甲兵队尾的脖子上,刀光冰冷。
金铁山脸色剧变,猛的转身看向身后。
左右两名亲兵也被拿刀抵着脖子,一个麻衣人站在他三步外,刀尖指着他的咽喉。
麻衣人面容平静,开口说了两个字。
“放下。”
金铁山双手在刀柄上捏了又捏,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满街的甲兵被定住了,枪尖还指着前方,没人敢再往前走半步。
晓晓在圆阵中间踮起脚尖往外看了看,冲带头的麻衣人挥了挥手。
“三叔来啦。”
丁丁在旁边淡定的收起算盘,顺便擦掉晓晓嘴角的糕渣。
“真够丢人的。”他说。
三叔的刀锋贴着金铁山的脖颈,往下压了一寸。连着血珠顺着刀刃滚落,在铁甲领口晕开暗红。金铁山汗毛直立,喉结上下滚动,不敢有半分多余动作。
金铁山硬撑着官威开口,声音却抖的厉害。
“你……你们什么人!”
“本将是城卫军南营千户!”
“你们动官兵,这是杀头的罪!”
三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腕微转,刀锋从脖颈滑到喉管正中,那层皮肉能感受到金属冰凉。金铁山的膝盖一软,扑通跪在地上。双腿完全不听使唤,那股子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恐惧把官威全冲散了。
南北两面的一百多号甲兵被十几名暗卫盯着,空气里弥漫着让人窒息的杀意。没有人敢动,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长枪握在手里发抖,枪尖的光都在颤。金耀祖站在人群外围,看不清内圈发生什么。
金耀祖扯着嗓子喊,嘴里缺牙的地方漏着风,口水混着血沫往外喷。
“表哥你干嘛跪着!”
“让弓箭手放箭啊!”
“把这些人全射死!”
丁丁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扭过头看了他一眼。左手不紧不慢的拨开算盘底座的暗扣。食指轻弹。精钢算珠破空而出,速度极快肉眼难以捕捉轨迹。啪的一声脆响。金耀祖嘴里剩余的两颗门牙齐根断裂,碎片连着血沫飞出三尺远。往后仰倒,后脑勺砸在青石板上,惨叫声变了调,嘴里的血往外涌。
双手捂着嘴巴在地上打滚,想喊又喊不出完整的字,只剩呜呜的闷哼。围观的百姓有人捂住孩子的眼睛,但没人同情他。这条街上被金家欺负过的人太多了,能排出去二里地。
金铁山听见表弟的惨叫,血往脑门上冲。右手本能的握向腰间刀柄,想反抗。三叔没给他机会。一脚踹在他的膝盖骨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清楚楚,连对面甲兵都听到了。金铁山的嚎叫比他表弟还惨,整个人趴在地上缩成一团,双手紧抱着膝盖,冷汗把铁甲内衬浸透了。三叔一把揪起他的后领,将他的脑袋按在晓晓脚前的地面上。
三叔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平淡的说。
“敢动我家小主子。”
“十个城卫军南营都不够死的。”
金铁山趴在地上,疼的浑身痉挛,终于明白今天踢到了什么东西上。不是铁板,是天。
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声音又急又密,地面跟着震动,百姓下意识往两边退。两匹黑马从街口冲出来,马背上一男一女。男人一袭玄色劲装,面容冷峻,周身裹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女人素色衣裙,眉眼写满焦急,双手攥着缰绳。季明寒和盛玉华到了。他们身后跟着十几骑暗卫,马蹄声整齐划一,气势惊人。两旁甲兵和百姓被上位者气场压的发懵,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齐刷刷的让开了一条大道。
盛玉华马还没停稳就翻身跳了下来。顾不上形象,快步冲向人群中间。看到晓晓站在那儿,小脸红扑扑的,身上没有伤痕,盛玉华一把将女儿抱进怀里。
盛玉华的手在晓晓胳膊上快速摸了一遍,又检查了脸和脖子。
“有没有哪里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