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小说 > 修真小说 > 宁拙陈茶 > 第612章:南明寨的反击
  雷恩台。

  红袍客凌空悬停,缓缓现身。

  他面无表情,居高临下,一经现身,就立即引发下方的骚动,旋即就有雷云社的修士飞上半空,和其对峙。

  红袍客面色很冷,相当直接:「你们雷云社资助流金客,来找我寨中宁拙的麻烦。别装作一副无辜之色了。」

  「既然如此,就接我这一片红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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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得过去,这番过节就算了了。」

  说完,他不待对面回应,直接抬手一挥,一团血云便自袖中奔涌而出。

  那血云初时不过一团红霞,几个呼吸之後,便涨成了漫天赤海。

  云中火意翻滚,像有千万朵血色莲花同时绽放,又像一条红河倒悬天际,裹挟焦灼腥热的狂风,浩浩荡荡压向雷云会驻地。

  雷恩台中警钟炸响,四周的避雷铜柱齐齐轰鸣。

  阵法发动,紫黑色的道道雷霆被牵引而出,层层堆叠,化作一口倒扣的雷锺。钟壁之上,电芒如龙蛇游走,雷纹密密麻麻,仿佛天劫被人为拘在其中。

  红袍客站在高空,冷眼俯瞰,袍袖鼓荡,满头黑发被火风吹得向後飞扬。

  对方的反抗让他兴奋得扯动嘴角,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下一刻,他一掌按下,血云便如天河决堤,轰然撞上雷恩台大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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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

  赤火、紫雷,在半空炸开。

  第一重雷幕被血云烧得通红,像薄纸被火舌舔卷。雷云会众修大惊,连忙催动阵盘。

  第二重、第三重雷幕紧接着亮起,无数紫电纠缠成锁链,从大阵深处探出,反向缠住血云。

  红袍客大笑:「就这点雷,也敢在我面前摆弄?」

  他一步踏前,血云中忽然伸出九只赤色火手,五指狰狞,掌心各有符纹燃烧,齐齐抓向雷恩台正门。

  可就在这一刻,雷恩台深处钟声大作。

  那雷锺虚影骤然一缩,竟将漫天血云连同红袍客一并吞了进去!

  外界只见雷光暴涨,血云骤灭。

  一时间,四方譁然。

  「红袍客被吞了!」

  「雷云会驻地大阵果然非同小可。那可是元婴修士啊!」

  雷恩台上,雷望岳面色冷厉,双手死死按住阵盘,袖口雷光炸得他手臂皮肉焦黑。他咬牙催阵,雷锺内万雷齐落,要将红袍客彻底镇压。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血云始终不见踪影。

  就在众人以为红袍客已被阵法困死之际,雷锺深处忽然传来一声狂笑。

  那笑声先是沉闷,旋即越来越响,像地底火山顶开山岳,又像一片血海从雷池中翻身而起。

  「痛快!」

  轰隆!

  雷锺一角忽然鼓起,随後裂开一道猩红火线。

  火线越来越粗,血云从缝隙里喷涌而出,红袍客浑身焦黑,半边红袍尽碎,胸口有一道狰狞雷痕,血肉翻卷,却仍旧昂首踏出。

  他身後血云残破,却依旧铺天盖地。

  他一出来,便反手一掌,把雷锺虚影打得晃了三晃。

  红袍客昂首挺胸,虎视周遭,没有人注意到他咽下一口鲜血。

  赤色眼眸扫过场中诸修,他狰狞一笑:「雷云会,不过如此。」

  话音一落,雷恩台轰然坍塌。

  在观战诸修喧譁声中,红袍客驾驭红云,昂然离去。

  雷望岳等人脸色铁青,眼睁睁地看着红袍客嚣张而去,停留原地,没有选择追击。

  慕月华向绿茶社的某处茶坞,亲自递交了拜帖。

  茶坞沉寂了片刻後,大门开,几位女修目光阴冷,面带假笑,将慕月华迎接进去。

  茶坞之中,竹影清疏,云泉绕阶。

  叶清茗亲自设茶,茶盏不过三寸,釉色青白,盏中茶汤清亮如春水,香气轻柔,像一缕缕女子发间的暖风,悄无声息地钻入心神。

  茶香已起。

  此香不伤人,不困人,只让人心绪舒缓,神识柔软,戒备一点点消融。往往入阵之人,还未察觉不妥,便已在言谈中泄露心中三分隐秘。

  慕月华端坐其间,月白衣袖落在膝前,神色清淡。

  叶清茗柔声道:「慕小道友,请用茶。」

  慕月华低头看茶。

  她的指尖飘出一点银白火光。

  火光如月下寒露,冷而不僵,幽而不暗。

  其落入茶盏,茶汤未沸,香气却在刹那间凝成一层薄霜。霜纹沿着茶面蔓延,竟将无形茶香一缕缕逼了出来。

  叶清茗眸光微闪,心头暗动:「太阴火种?」

  茶香被冷火炼出,化作淡白菸丝,悬在茶盏上方。

  慕月华伸手一揽,将这缕烟香拢在手心中。她虚握,手势成拳,摩挲了几分後,悠然摊开。

  她手指芊芊,冷月般的掌心中,已有一枚玲珑小丸。

  「我也有一茶丸,还请叶前辈品监。」

  她说着,便将手掌倾斜,玲珑茶丸顿时落入茶中,迅速溶解。

  茶水颜色迅速变化,形成一片淡淡银光,散发出一股清冷的寒意。

  叶清茗眼中闪过一抹惊芒。而身边的女修则掩盖不住,纷纷露出震惊之色。

  慕月华以茶香为主材,当场炼造出来的这个小丹,直接破解了绿茶社的招牌灵茶之一,展现出了十分强大的炼丹水准!

  慕月华悠然伸手,同时神识控物,将本是给予她的茶水凌空送到了叶清茗的面前。

  叶清茗面带肃色,伸手接过,轻轻一抿。

  她沉默半晌,这才将手中杯盏放下,看向慕月华的目光彻底发生转变:「好茶。」

  慕月华微笑,缓缓起身,浅浅行礼:「多谢叶前辈款待,在下告辞。」

  叶清茗叹息一声,郑重地道:「尔等须礼送慕道友三里而归。」

  林惊龙挑战的,是鸟兽庄金丹驯兽师赵貌。

  演武场。

  赵猊放出一头金丹级云翼虎,虎啸卷云,双翼一展,漫天云刃如雪亮刀潮。

  林惊龙栽种树种,先退三十丈,再以木行法术催生云藤。

  云藤不硬抗虎爪,而是顺着云气生长。云翼虎每一次振翼,都会带起云流,而云藤便借云流攀附、分枝、缠绕。

  赵猊起初占据上风,连连冷笑,高歌猛进,一力进攻。待到云翼虎第三次扑杀时,他才发现虎爪间已有细藤结网。

  「好小子!」赵猊一声喝,云翼虎猛地咆哮,震断大半青藤。

  林惊龙却已将树种深种。

  一株幼小的灵树拔地而起,白皮如雪,薄叶透明,竟在短短片刻间吞下周遭一片乱云。云翼虎失了云势,双翼一沉,虎躯坠地半尺。

  灵树在林惊龙的催生下,迅速膨胀,很快就粗壮得几人合抱。

  从此,林惊龙占据上风。

  一炷香之後。

  林惊龙抬手,三十六条青藤同时合拢,在云翼虎脖颈前停住。

  云翼虎勉强站起身来,然後怦然倒地。

  林惊龙拱手道:「承让。」

  赵貌脸色阴沉,却无话可说。

  沈玺挑战的是问心斋的照心先生。

  照心先生金丹修为,擅心阵。

  他布下一面照心壁,壁上云影流转,入阵之人会引发贪嗔痴,望见心中所惧、所贪、

  所愧、所厌。

  沈玺立於阵前,手中阵卷展开,九宫虚影一格格浮出。

  照心先生微笑:「沈小道友,阵可破阵,心如何破?」

  沈玺答道:「心不破,阵自破。」

  他一步踏入照心壁。

  壁上於他视野之中,先显家族厚望,又显宁拙、司徒星等同辈天才,更显沈家长辈冷眼。种种压力如山压来,照心壁光影流转,不断乱他心神。

  沈玺却不看壁中幻象,只看地上九宫。

  他以九宫定步,以步定心。每走一步,阵卷便落下一道阵纹。九步之後,九宫归位,照心壁上所有幻象被阵纹分割成九块,再被他一指点碎。

  照心先生笑容微僵。

  沈玺拱手:「问心斋心阵奇妙,沈某受教。」

  他洒然而出。

  南明寨的反击力度,远超大众意料。

  司徒星、沈玺、林惊龙纷纷出手,越级战斗,皆是取胜,充分展现出了超级家族的筑基门面担当。

  而慕月华的「战绩」,也被流传出来,惹得旁人惊叹。

  红袍客硬生生打破雷恩台,他成功隐瞒了伤势,张狂的战斗姿态让众人对南明寨更增忌惮。毕竟红袍客只是债中五大元婴之一。

  真正的大寨主乃是纯阳子。

  纯阳子会动手吗?

  许多修士看热闹不嫌事大,对此报以强烈期待。

  纯阳子稳坐不动,没有任何出手的迹象。

  有人讥他端着架子,有人说他老成持重。纯阳子没有丝毫反应。

  宁拙也冷眼旁观,心知纯阳子绝不会动手:「他乃是一方势力的领袖,政治素养绝不会弱。所以,他必然知晓南明寨需要在一片喧嚣中,仍有一根正道名分的定柱!」

  而让宁拙不满的则是,陶里翁也没有动。

  这人数十年如一日,钻在丹炉里苦修,已将「闭门」二字修成了道行。

  外界斗得热闹,他听了只觉得麻烦。

  宁拙思谋之後,便亲自去请他试探扩土盟驻地,他托辞炉火未稳,丹气不顺,诸般理由一口气列了十几条。

  宁拙听完,只笑了笑:「既然陶道友不便,那我便请百草翁道友去吧。扩土盟地脉若有土行灵草伴生,百草翁想必有兴趣。」

  然後,有「顺嘴」提到了此次任务,可算作新债务的事情。

  陶里翁听在耳中,他当场便坐不住了。

  「等等、等等!」

  「谁说我不去?我只是要先调炉息!扩土盟那等地方,岂能让百草翁去随意尝试?他战力绝不如我,他若战败,我南明寨的威望还要不要了?」

  近些天,外面围绕南明寨有诸多流言、猜测、评价。

  其中涉及到陶里翁、百草翁两人,就有寨中双翁,一雄一雌「并肩」的说法。

  起先陶里翁、百草翁,都不放在心中,但流言喧嚣尘上,渐渐的,让两人都有了相互较量的心思。

  至於流言是谁放出的,此处就不必提了。

  宁拙搬出百草翁之後,陶里翁顿时就被激将,果断离去。

  扩土盟的驻地垒云台,暗藏地脉重阵。

  陶里翁先是送上拜帖,堂堂正正闯阵。

  扩土盟受制於之前资助流金客,被宁拙捏着小小把柄,加之对己方阵法的信任,果断接招。

  陶里翁刚入外围,便被一道锁灵厚土阵吞了进去。

  四面土墙如山合拢,重力层层压下,仿佛整座流云峰都在往他肩上坐。

  陶里翁大骂一声,钻回随身宝炉之中,以炉炼己,硬抗重压。

  锁灵厚土阵越压越沉,丹炉外壁咯咯作响,陶里翁一时脱身不得,困境不断加深,照此下去,根本无望。

  扩土盟的修士见此,便出声劝降。

  陶里翁本来在犹豫,结果听到劝降声,反而坚定了战斗意志:「前几人都胜了,我却不能。我还有什麽颜面回到南明寨中去,有什麽脸去见宁拙?」

  他想不出破局之法,只能继续硬抗。

  扩土盟的修士见他如此执拗,暗自破口大骂,根本不敢直接打杀。

  头领想了想,立即派遣使者,前去纯阳子那边说明情况。

  纯阳子得知详情,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通知宁拙。

  宁拙的飞信旋即做出回应,告知纯阳子,他已经做了安排布置,且静观其变即可。

  纯阳子接到回信,目光一闪,保持关注的同时,暂时按捺下来。

  土元子带着宁拙命令,来到扩土盟,解救陶里翁。

  他在阵外喊了几句,陶里翁听到之後,面皮涨红,越发觉得无颜撤退,索性当缩头乌龟,闷在丹炉中,继续无谓的坚持。

  扩土盟的修士们都无奈了。

  土元子心想:「宁拙公子交代我的,果然没错。事情发展和他料得一模一样。」

  他当即撸起袖子,表示亲自下阵,去把陶里翁连人带炉捞上来。

  扩土盟的修士商量了一下,感到为难,表示大阵用於护住驻地,难以中断停止下来。

  土元子心想:「这又和宁拙公子预料的一样。」

  他当即咧嘴一笑,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这麽麻烦。我去去就回来。」

  说完,他便主动入阵。

  驻地大阵爆发更强威能,土元子却只是皱了皱眉,像觉得肩上多披了一件湿重的衣裳。

  阵纹爆出刺目的黄光,但土元子如入无人之境。

  他迅速接近丹炉,抬手抓住,然後一跃而出。

  脱离大阵,他将丹炉随手一抛。

  丹炉落地,陶里翁连人带炉滚了出来,狼狈不堪,炉盖都歪了半边。

  他抬头看着土元子,自然知道是此人解救了他,他涨红了脸,当即抱拳躬身致谢。

  土元子不以为意,露出憨笑。

  而扩土盟的修士们却是脸色惨白。

  「他、他硬抗了锁灵厚土阵?」

  「那可是扩土盟的驻地阵法啊!」

  「这位土元子绝对是元婴级修士中的强者!」

  经此一事,土元子名望暴涨。

  南明寨第四交椅的元婴修士的形象,第一次真正在外人心中充实起来,变得极有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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