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不敢耽搁,马不停蹄跑回刑场。
恭敬的对着背手而立,强装淡定的监斩官说:“大·····大人,刘师傅说得您亲自去。”
监斩官不敢耽搁,立刻带着两个道士赶往刘师傅的棺材铺。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刘师傅的棺材铺在路的最西边,虽然背阴向阳,但还是比别处凉快很多。
不到十平的店铺里,柜台正冲门口,进了门才能看见四处的墙壁上歪歪斜斜立着大大小小的木板,
监斩官擦了擦脸上的虚汗,进门就问柜台上打盹儿的学徒:“掌柜的呢?”
学徒不慌不忙抬起头,慢条斯理整了整衣服。
和别家学徒骨瘦如柴的形象不一样,这家的学徒白白胖胖的,身上穿着崭新的藏青色长袍,袖口露着白边。
圆脸上最有特点的是那双连在一起的眉毛,尾梢还翘得老高,差点就要跟头发接在一块儿。
虽然也是大眼睛双眼皮,可就是称不上好看,因为他的上嘴唇似乎跟下嘴唇有仇,永远挨不到一起去,只留着两颗大门牙在风中打颤。
“后院儿。”
说完又懒洋洋趴到桌子上了。
监斩官正要教训他几句,被那瘦道士拦住了,“大人,不可,不可。”
三个人掀开柜台旁边的门帘,走进后院。
四四方方的小院子里堆满各种各样的棺材,刘掌柜端着茶碗,坐在一口棺材上慢条斯理喝着茶。
看见来人了也不起身迎接,只轻轻一句。
“来了?”
监斩官心里不痛快,表面上还得非常恭敬的拱手问好,“刘掌柜,好久不见。”
刘掌柜从棺材上一跃而下,笑呵呵的看着监斩官,“听说你遇上麻烦了?”
“还得有劳刘师傅了。”监斩官表现的更加恭敬。
刘师傅精明的小眼球一转,捏着嘴边翘起来的一缕胡子,问:“要多少?”
“五百零一台。”
刘师傅弹了弹和学徒同款的长袍,说:恐怕不够,得番个番才行。“
刘师傅精致的瓜子脸上,一双眼睛细小狭窄,闪着光看着监斩官。为首的没有反应,后面的两个道士却频频点头。
刘掌柜指了指身后一间黑漆漆的小屋,说:”给你们备好了,就在那间屋里,去取吧。“
三个人走进去,只见一群黑色的小棺材围着一个七尺三的大棺材。
“是个明白人。”瘦道士说。
胖道士听了也连连称是。
监斩官叫了些人来,把这些棺材运到望坟山的阴面。
那些搬棺材的人竟然在山下就停住了,怎么也动不了了。
“就这里吧。”跟着去的瘦道士说。
让人挖了很大很深的坑,瘦道士就开始布阵。
另一边,胖道士回棺材铺请了刘掌柜来给朱广台把脑袋缝上。
刘掌柜先冲着朱广台脑袋的方向拜了三拜,手里拿着在艾草水里泡了八十一天的针线。
从地上把朱广台的头拿起来,还给他擦擦上面的土。
朱广台的脸上竟然掉下一滴眼泪。
刘掌柜一遍诵经,一遍帮朱广台缝头。本来没有血的脖子和头上,在针线穿过的地方竟然渗出血迹。
仔细一看那线,果然有的地方被血染红了。
南歌站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连连称奇。
重新变成全活人的朱广台被胖道士一把抱在怀里,黄袍子底下的粗腿移动的速度快到看不清楚。
半柱香的功夫,他已经抱着尸体来到望坟山。
不看先到的人们,把朱广台的尸体往深坑里最大的那口棺材里一扔,就开始念咒。
监斩官依照道士所说,将那些死在朱广台刀下的狱卒们,一把火烧到只剩渣渣。
那些骨灰一个大铁盆还装不下,只好从铁匠那里要了炼铁用的大桶。
七八个小厮抬着装了骨灰的铁桶赶到望坟山。
此时已经过了子时,虽然都是青壮年,但个个心里都觉得发毛。
依照道士的指示,把这些骨灰倒在棺材上面。
南歌的身体入夜后就已经变成透明的,虽然别人看不见自己了,但多了一个飞的技能。
她分明听见骨灰倒下去的瞬间,最大的那口棺材发出“嘶嘶”的熄火声。
埋上土,每个人都冲着埋人的地方磕了三个头,这个事情算是彻底结束了。
“回来啦?”
老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南歌回过神,揉了揉眼睛,分明是寝室。
“所以,你们是那些人是吗?”
“没错。”老鬼的身后已经围了很多鬼,不用他说话,就有鬼替他发言。
“我·····”南歌还想说什么,电话响了,是导员。
“老师,您好。”
“南歌是吗?”
“是的。”
“负责分配寝室的老师说,因为宿舍不够才把你们安排在那边的,得等一个月,这批来培训的学生走了,才有空闲的寝室。现在只能委屈你们一下了。”
南歌干巴巴的说:“哦,好的,谢谢老师。”
空气中静寂无声,那三个人像木偶似的站在原地,老鬼的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她缝好了。
“能不能先让我的三个室友变正常?”南歌筋疲力尽的坐在椅子上,周围的阿飘们围着她转来转去。
“当然可以。”老鬼说,“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我们可没法搬家。”
这意味着以后将要度过一段和这些阿飘们朝夕相处的时光,南歌无奈的点头,说:“我们洗澡、换衣服、上厕所的时候,你们能不能不看?”
几个色鬼的意见最大,“肯定不行,是吧,老大!”
他们叽叽喳喳像娘们一样围着老鬼吵个不停。
“行了!”老鬼一声令下,它们纷纷闭了嘴。
老鬼对南歌说:“当然可以,这是你们的权利,我保证我们绝不看。”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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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