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里,陈学文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现在就让她出局!!”

  陈学文瞄准苏小沫的脑袋。

  刚准备开枪,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发条转动的声音。

  陈学文愣住了。

  他低下头。

  一只发条小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的脚下。

  巴掌大小,浑身涂着斑驳的油漆,一只耳朵还缺了一角。

  它的眼睛亮着,正仰着头看着他。

  陈学文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妈!!”

  他扣动了扳机。

  砰——!!!

  狙击枪的子弹贯穿了苏小沫的脑袋。

  【魔鬼鱼击杀炼金士】

  同一瞬间。

  发条小狗的眼睛熄灭了。

  轰——!!!

  【炼金士击杀魔鬼鱼】

  两条击杀信息,几乎是同时在系统频道里跳出。

  ...

  ...

  大楼的崩塌还在继续。

  陈默在坍塌的碎石之间跳跃,每一次落脚点都刚好在下一块即将坠落的碎片上。

  身法完美得像在跳一支死亡之舞。

  但岑雪不需要去保持平衡了。

  她直接放手,任由身体自由落体。

  下落的过程中,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和当年的某个人一模一样。

  陈默终于想起来了,那种熟悉感。

  娘希匹的......

  那一天,自己也是在这种崩塌的环境里被某个人给阴了......

  自由落体,一剑穿胸。

  “臭小鬼!!现在看看!!是谁老了!!”

  啊.....怎么下落的时候还要嘲讽这一点都一样啊。

  岑雪的身影在他上方出现,霜华大剑对准他的胸口。

  借着下落的加速度,狠狠刺下。

  陈默来不及躲了。

  他的脚刚踩在一块即将坠落的碎片上,身体还在调整平衡,根本无法做出有效的闪避。

  噗嗤——!

  巨剑贯穿了他的胸口。

  鲜血从伤口涌出。

  陈默低头看着那把贯穿自己的大剑。

  又抬头看着那个一脸狰狞的女人。

  她的脸和记忆中那个人的脸,在这一瞬间重叠了。

  “这师徒俩……”

  陈默咳出一口血,嘴角却忍不住扬起。

  “都是疯子啊!”

  【冰上魔女击杀鬼刀】

  ...

  ...

  系统公告响彻全城。

  “恭喜魔术师队!成功击败鬼刀,获得第一枚徽章!”

  全世界沸腾。

  所有人都在欢呼。

  “卧槽!!赢了!!”

  “冰上魔女!!永远滴神!!”

  “苏小沫也太阴了吧!!不得不说!打得漂亮啊!!”

  “发条小狗同归于尽,这波血赚!!”

  而在镜头前,霍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条巨大的横幅,和苏依一起高高举起。

  横幅上写着。

  “冰上魔女的酒吧!!栀子花开时!!地址:海宁市滨江路188号!凭此截图全场八折!!”

  苏依站得笔直,声音洪亮如钟。

  “欢迎各位光临岑雪姐的酒吧!!!!”

  周围的观众一阵哄笑,但也不得不佩服这波热度蹭得恰到好处。

  但其实岑雪的酒吧根本不需要宣传了,因为这里是著名的全战领域职业选手聚集地。

  你只要来这里,真的是可以遇到你喜欢的职业选手的。

  当然,谁会嫌钱赚得多呢?

  不远处,霜刃战队的经理笑得合不拢嘴。

  苏小沫刚才那场战斗的镜头,被导播切了至少三次特写。

  每一次都配上了“霜刃战队队长”的字幕。

  曝光度拉满了。

  这才是真正的多赢。

  ...

  ...

  陈默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一只纤细的手伸到他面前。

  他抬起头,看到岑雪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还躺着干嘛?想碰瓷儿啊?”

  陈默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被岑雪一把从地上拽了起来。

  刚站稳,岑雪的另一只手就伸了过来。

  “啪。”

  一个脑瓜崩,结结实实地弹在他脑门上。

  陈默捂着额头,龇牙咧嘴地看着她。

  岑雪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

  “小鬼,以后说话给我注意点。”

  陈默揉着额头,老老实实地低下头。

  “我、我错了,岑雪姐……”

  “错哪儿了?”

  “……不该说您老。”

  “还有呢?”

  “还有……不该小看您。”

  岑雪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伸出手,在他脑袋上用力揉了揉。

  把本来就乱的头发揉得更乱了。

  “行了,一边玩去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

  那边,霍祈和苏依已经朝她扑了过来。

  “岑雪姐!!!”

  霍祈一把抱住岑雪,整个人挂在她身上。

  “太帅了!!最后那一剑太帅了!!”

  苏依站得笔直,朝岑雪敬了个军礼。

  “岑雪姐!您是我们的榜样!!”

  岑雪笑着揉了揉霍祈的脑袋,又一把将苏依搂了过来。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被众星捧月般围住的身影,叹了口气。

  “真的不能小瞧老资历啊……”

  一只手突然搭上他的肩膀。

  陈默转过头,看到林笙正笑嘻嘻地站在他旁边。

  “你啊,运气真好。”

  陈默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林笙用左手按了按他的肩膀,示意他往旁边走了几步,压低声音说。

  “这要是换了以前的岑雪,我告诉你......”

  “你要是敢说她老了,你就等着晚上回家被人脑袋套麻袋吧。”

  陈默的嘴角抽了抽。

  “这、这么夸张吗?”

  “当然。”林笙一脸认真。

  “记得那个叫李阳吗?”

  陈默想了想。

  “红月战队的老选手,李阳?”

  “对,就是那个。”

  林笙点点头。

  “嘴臭的不行,一上场就开始骂人。”

  “对,我想起来了,和以前的你一样。”

  “哎,不一样。”林笙赶紧摆手。

  “我是阴阳怪气,他是直接输出。”

  “那不都一样吗。”

  陈默白了他一眼:“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你还记得他后来吗?”

  陈默愣了一下,开始回忆。

  “后来啊。”

  “我记得他突然就转了性了,变得老实巴交的,和人比赛点头哈腰的,我还纳闷儿呢,这人是吃错药了还是怎么了……”

  他顿了顿,突然想起了什么。

  “等等。”

  他看向林笙。

  “我记得他就是在和岑雪姐比赛完之后转性的。”

  “那场比赛他好像是指着岑雪姐的鼻子骂,说她潜规则上位,本事没有,脾气不小,就是个绣花枕头……”

  “然后呢?”林笙问。

  “然后……”陈默回忆着。

  “然后被岑雪姐打了个完美局,零封出局。”

  “再然后呢?”

  “再然后……”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莫非……他被人套麻袋了?”

  林笙笑着点了点头。

  “嗯。”

  “什么时候?”

  “比赛结束那天晚上。”

  “在哪儿?”

  “回家路上,被人套了麻袋拖进了女厕所,殴打了整整一个小时,还用烟头烫了屁股。”

  陈默的嘴角抽了抽。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林笙看着他,笑得更开心了。

  “我干的。”

  陈默:“……”

  他默默地后退了一步。

  “所以啊,你运气真好,我现在没本事揍你了。”

  林笙笑嘻嘻地用左手又按了按他的肩膀。

  那笑容贱兮兮的,和当年一模一样。

  陈默咽了一口唾沫。

  以后晚上回家......还是让红叶来接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