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杀机,死死地锁定着自己储物空间的位置。

  显然。

  此人,对自己不怀好意!

  这所谓的喝酒、看图。

  根本就是一个杀人越货的陷阱。

  苏宇做出了判断。

  所以!

  不可留!

  既然对方已经动了杀心。

  那就没有留着过年的道理。

  在这残酷的鸿蒙大世界,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当然,苏宇行事一向稳妥。

  如果自己感知错了,对方真的是好心,那就算了。

  但如果!

  对方真的在酒楼外布下了杀局。

  那自己,也不介意顺手收割一波资源。

  苏宇看着拓跋狂。

  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幽暗冷火。

  “好。”

  苏宇平缓地开口。

  语气中,听不出一丝防备。

  “今晚。”

  “醉仙楼见。”

  拓跋狂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扩大。

  “好!苏兄痛快!”

  “今晚,不见不散!”

  拓跋狂大笑着转身离去。

  背对着苏宇的瞬间,他那张脸上的笑容彻底收敛,化作了狰狞。

  “蠢货。”

  拓跋狂在心底冷笑。

  而苏宇,站在原地。

  看着拓跋狂离去的背影。

  理了理素净的衣摆。

  杀人。

  总是需要一个顺理成章的理由。

  现在。

  理由有了。

  风停了。

  杀局,在暗处悄然发酵。

  视线跨过大半个天锋军驻地。

  雷暴营。

  深处。

  一座被重重阵法封锁的地下密室。

  没有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真灵战栗的沉重威压。

  这股威压,超越了微观与宏观的融合,带着一种彻底褪去下界凡胎、完全契合高维宇宙底层逻辑的圆满。

  褪凡境。

  而且。

  是褪凡中期!

  嗒。

  密室沉重的断龙石门,被极其缓慢地推开。

  拓跋狂走了进来。

  他那魁梧的身躯,在接触到密室威压的瞬间,本能地佝偻了下去。

  哪怕他是塑真初期。

  在褪凡中期的法则面前,依然感到一阵窒息。

  “大哥。”

  拓跋狂低下头。

  声音沙哑。

  透着一股压抑到了极点的屈辱与怨毒。

  黑暗中。

  一双眼眸缓缓睁开。

  没有情绪。

  犹如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拓跋雄。

  拓跋狂的亲大哥。

  雷暴营真正的底蕴之一,也是雷啸副统领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输了?”

  拓跋雄的声音,极其平缓。

  犹如两块干枯的石头在摩擦,没有丝毫起伏。

  拓跋狂咬着牙。

  点头。

  他没有隐瞒,将校场上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

  包括苏宇那诡异的战斗技巧。

  包括苏宇硬抗大成雷法。

  以及。

  苏宇在雷霆中临阵突破,晋升塑真中期的事情。

  密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拓跋雄没有说话。

  那双枯井般的眼眸中,闪过一抹隐晦的波澜。

  “临阵突破。”

  拓跋雄平缓地咀嚼着这四个字。

  “下界飞升的体修,肉身底子确实不错。”

  “能借着雷法破而后立,算是个天才。”

  评价很客观。

  但。

  仅仅只是客观而已。

  拓跋雄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忌惮。

  天才?

  这鸿蒙大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死掉的天才,连枯寂荒原上的一把烂泥都不如。

  拓跋狂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光凭“天才”两个字,打动不了自己的大哥。

  想要让褪凡中期的大能出手。

  必须有足够的利益。

  “大哥。”

  拓跋狂抬起头,目光在黑暗中灼灼燃烧。

  “他身上,有东西。”

  “太乙雷击木。”

  “第一名的蕴神道果。”

  “还有,整整五百块鸿蒙源石!”

  话音落下。

  嗡。

  密室内的法则波动,骤然停滞了一瞬。

  哪怕是褪凡中期。

  在听到这笔庞大的财富时,呼吸也微不可察地加重了一丝。

  太乙雷击木。

  蕴神道果。

  五百源石。

  这三样东西加起来,总价值绝对超过了三千块鸿蒙源石!

  对于一个普通的褪凡境来说,这绝对是一笔足以让人彻底疯狂的巨款!

  足以换取一门不错的玄级道法。

  或者,购买大量的资源,冲击褪凡后期!

  贪婪。

  纯粹的贪婪,在密室的黑暗中无声蔓延。

  “塑真中期。”

  拓跋雄突然嗤笑了一声。

  他站起身。

  魁梧的身躯,比拓跋狂还要高出半个头。

  褪凡中期的法则,犹如实质的潮水,在密室中激荡。

  “区区塑真中期。”

  “还是个临时突破、境界虚浮的毛头小子。”

  拓跋雄俯视着自己的弟弟。

  眼神冷漠。

  “杀他。”

  “如同杀鸡。”

  干脆。

  利落。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在褪凡中期眼里,塑真境,哪怕是塑真巅峰,也不过是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

  境界的鸿沟,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不过。”

  拓跋雄话锋一转。

  “东西,我要七成。”

  狮子大开口。

  不容置疑。

  拓跋狂猛地抬起头。

  瞳孔剧烈收缩。

  七成!

  那块太乙雷击木,可是自己辛辛苦苦攒下来的!

  大哥这一开口,直接就要拿走大头!

  理智与贪婪,在拓跋狂的真灵深处交战。

  他双拳握紧。

  指甲刺入掌心。

  但。

  脑海中,猛地闪过苏宇在雷霆中硬抗不死、甚至逆势爆发的那一幕。

  所有的不甘,瞬间犹如被冰水浇灭。

  他很清楚。

  凭自己一个人,根本杀不死苏宇。

  对方那强悍得犹如怪物般的肉身,绝对不是一个刚刚突破的塑真初期能单独吃下的。

  如果不答应,自己单干一旦失手,不仅东西拿不回来,连命都得搭进去!

  “好!”

  拓跋狂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三成!”

  好歹,自己太乙雷击木的成本,收回来大半了。

  “没问题!”

  利益分配完毕。

  杀局,正式确立。

  但。

  拓跋狂的眼底,依然透着一丝深深的忌惮。

  他没有被贪婪彻底冲昏头脑。

  “大哥。”

  拓跋狂压低声音。

  “还有一个问题。”

  “玄黄道庭,是明令禁止内斗的。”

  “尤其是在大营驻地附近。”

  “这种杀人夺宝的事情,一旦法则波动泄露,引来执法队的衍天境大能……”

  “后果,非常严重!”

  轻则废除修为。

  重则抽出真灵,永世不得超生。

  为了三千源石,冒这么大的风险,值得吗?

  拓跋雄听完。

  那张冷漠的脸上,破天荒地浮现出了一抹讥讽的笑意。

  “规矩,是定给弱者的。”

  “只要不被发现,就没有规矩。”

  拓跋雄缓缓抬起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