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始魔宗,巍峨的山门外。

  黑云压城。

  一股属于鸿蒙境初期的恐怖威压,犹如实质般的暗金色海啸,将方圆数万里的虚空彻底封锁。

  三道暗金色的身影,凌空伫立。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始魔宗的护宗大阵。

  带头的,是一名身披暗金色战甲、须发皆白的老者。

  金穹。

  暗金狻猊一族内阁长老,鸿蒙境初期大能。

  他的身侧,跟着两名中年壮汉。

  金岩,金锋。

  皆是镇域境巅峰的纯血太古遗种。

  三人堵在始魔宗的大门口,气焰嚣张。

  周围,无数经过的散修和附属宗门之人,全都躲得远远的,噤若寒蝉。

  “长老。”

  金岩看了一眼毫无动静的始魔宗山门。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咱们都在这堵了半个时辰了。”

  “始魔宗连个出来搭话的核心长老都没有。”

  “看来,他们也知道那个叫龙宇的杂血做得太过分了,理亏在先。”

  金岩感觉分外良好。

  能把堂堂始魔宗堵得闭门不出,这说出去,绝对能在万灵妖渊吹上几千年。

  “那是自然。”

  金穹双手负在身后,神色傲然。

  “金厉少主,乃是我族族长的嫡子,身怀返祖血脉。”

  “死在他们始魔宗的外门选拔里,这笔账,就算是闹到他们宗主那里,也必须给个交代!”

  “他们始魔宗若是敢包庇那个杂血。”

  “那就是存心要与我暗金狻猊一族开战!”

  金穹的声音,夹杂着鸿蒙境的法则,在天地间滚滚回荡。

  然而。

  站在另一侧的金锋,却微微皱了皱眉。

  粗犷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安。

  “长老。”

  金锋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斟酌。

  “我刚才暗中打探了一下里面的消息。”

  “听说……”

  “那个叫龙宇的渊龙族混血,不仅得到了墨渊长老的鸿蒙传承。”

  “而且,在之前的实战中,他还击败了圣女梵音!”

  金锋咽了一口唾沫。

  “圣女可是镇域巅峰啊,而且身怀始魔道体,距离鸿蒙也就一步之遥。”

  “连圣女都败在他手里。”

  “咱们……会不会打不过啊?”

  金锋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

  能击败圣女的怪物,绝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听到这话。

  金穹转过头,看着金锋。

  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抹轻蔑的嘲弄。

  “打不过?”

  金穹冷笑了一声。

  “金锋,你是在镇域境卡得太久,连脑子都卡生锈了吗?”

  “鸿蒙传承?”

  “你想得太多了。”

  金穹平缓地伸出一根手指,有理有据地开始分析。

  “鸿蒙境的传承,是那么好消化的吗?”

  “就算墨渊那个老东西真的把毕生修为都灌顶给了他。”

  “他一个混血,经脉和真灵能承受得住?”

  “这就相当于,一个三岁的小孩,突然得到了一把重达万斤的玄铁大锤。”

  “他拿得动吗?”

  “他能挥舞得起来吗?”

  “他能发挥出几分力量?”

  金穹的分析,严丝合缝。

  “更何况。”

  金穹眼底的轻蔑更甚。

  “墨渊那个老东西的底细,我再清楚不过。”

  “他的神国,是青木长生神国。”

  “木属性,纯粹的辅助与恢复!”

  “根本没有任何的杀伐之力!”

  “哪怕那个杂血真的强行掌握了神国,一个没有杀伤力的乌龟壳,又能拿老夫怎么样?”

  金穹收回手指,负手而立。

  “老夫作为实打实的鸿蒙初期,掌握的是极致的庚金毁灭法则。”

  “杀他,是单方面的碾压!”

  金锋听完。

  心中的不安稍微减退了一些。

  但依然有些迟疑。

  “可是……他击败圣女这件事,千真万确。”

  “听说当时圣女连白虎真身都用出来了,最后还坠魔了,都没能杀得了他。”

  “我感觉,那小子可能是一个深藏不露的杀神!”

  “杀神?”

  金穹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转过身,直视着金锋。

  眼神中,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教训意味。

  “金锋,你根本不懂,鸿蒙和镇域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那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如果让圣女来跟老夫打,哪怕她始魔道体全开,老夫单手,就能将其碾压!”

  金穹的声音,沉稳,且极度自信。

  “至于那小子击败圣女?”

  “我早就打听清楚了。”

  “那小子不过是靠着皮糙肉厚,和圣女五五开。最后是圣女强行坠魔,遭到了血脉反噬,自己晕倒了!”

  “他不过是运气好,捡了个漏罢了。”

  “差点被圣女的坠魔给反杀的废物,能有多厉害?”

  金穹冷哼一声。

  “他要是能比肩鸿蒙,那老夫这鸿蒙初期的修为,就算是练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要是杀神?”

  金穹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他要是杀神,老夫今天,就当场改姓龙!”

  掷地有声。

  金岩在一旁连连点头。

  “长老说得对。”

  “一个混血,上限也就那样。”

  “在境界的压制面前,任何花里胡哨的手段,都是纸老虎。”

  三人站在半空中。

  气定神闲。

  等待着始魔宗给出最终的答复。

  始魔宗。

  巍峨的山门内。

  苏宇一袭灰黑色的粗布长衫,步伐平缓。

  顺着宽阔的黑曜石阶梯,一步步走向护宗大阵的出口。

  没有杀气。

  没有法力波动。

  就像是一个准备出门办事的普通弟子。

  就在他距离阵法光幕还有百丈距离时。

  嗡。

  前方的虚空,毫无征兆地泛起了一阵剧烈的涟漪。

  一道枯瘦的身影,从虚无中缓缓走出,挡住了苏宇的去路。

  一袭灰袍。

  面容枯槁,双眼犹如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玄枯长老。

  始魔宗内门实权长老之一。

  修为,鸿蒙境巅峰。

  他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但那股属于鸿蒙巅峰的厚重威压,却让周围的空间都陷入了静止。

  苏宇停下脚步。

  看着眼前的老者。

  深邃的眼眸中,没有波澜。

  “龙宇。”

  玄枯长老开口了。

  声音沙哑,透着一种历经无数岁月的沉稳与克制。

  “不可。”

  他看着苏宇,语气中没有长辈对晚辈的训斥,只有一种基于利益考量的权衡。

  “慎重。”

  玄枯长老微微摇头。

  “外面那三个,是暗金狻猊一族的人。”

  “宗门不想和暗金狻猊发生正面冲突。”

  “不是打不过。”

  “而是为了你一个刚刚获得传承、连鸿蒙境都还没踏入的弟子,去和一个拥有混元境老祖坐镇的太古遗种死磕。”

  “不值得。”

  现实的考量。

  哪怕苏宇展现出了万古无一的天赋,哪怕他继承了墨渊的衣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