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大长老白崇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凝重。

  白震动作一顿。

  他转过头,眉头微皱地看向大长老。

  “大长老,怎么了?”

  “不过是一个被剥夺了血脉的叛徒,直接碾碎便是,何必浪费时间?”

  白震的语气中透着一丝不耐烦。

  他只想赶紧解决掉这个隐患,保住自己手里那庞大的资源份额。

  白崇没有看他。

  那双历经岁月沧桑的浑浊眼眸,盯着大殿中央那面巨大的暗金色水镜。

  水镜中,清晰地映照出山门外的情景。

  漫天剑气悬浮,杀机已经彻底锁定了下方。

  但。

  画面中的梵音,太淡定了。

  她没有祭出任何防御道器,也没有运转始魔宗的护体功法。

  她只是安静地,犹如一个最卑微的侍女般,站在那个一袭粗布长衫的青年身后。

  甚至,连看都没看天空中那足以致命的剑阵一眼。

  “不对劲。”

  白崇干枯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梵音不是蠢货。”

  “她既然敢孤身一人,或者说,只带了一个人就回太白庚金神山讨要资产。”

  “她就一定有她的底牌。”

  白崇的目光在水镜中来回扫视。

  “她不可能是一个镇域巅峰,跑来送死。”

  “这太傻了,不符合她的行事风格。”

  此言一出。

  大殿内的气氛微微一滞。

  众长老纷纷将目光投向水镜,仔细端详起梵音的神态。

  确实。

  那种面对护山大阵绝杀气机,依然古井无波的姿态,绝不是装出来的。

  那是发自内心的有恃无恐。

  “难道……”

  三长老白岩咽了一口唾沫,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她隐藏了修为?”

  “实际上,她在这短短的岁月中,已经突破到了无极境?!”

  无极境!

  这三个字,让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如果梵音真的达到了无极境,那今天这场杀局,恐怕就要变成白虎一族的灭顶之灾了。

  但。

  仅仅沉寂了半息。

  “扯淡!”

  二长老白震发出一声毫不留情的冷笑,直接打断了白岩的臆想。

  “老三,你是不是闭关把脑子闭坏了?”

  白震指着水镜中的梵音,语气中透着轻蔑。

  “无极境?”

  “你知道镇域和无极之间,隔着多么让人绝望的维度天堑吗?”

  “中间还隔着一个鸿蒙,一个混元!”

  “就算她始魔道体再逆天,就算始魔宗倾尽全宗资源去砸。”

  “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跨越两个大境界,直达无极!”

  白震的逻辑,粗暴且严密。

  “更何况。”

  “就在几天前,我在始魔宗内门的暗线,才刚刚传回了一份可靠的情报。”

  白震的眼底闪过一抹笃定。

  “在始魔宗内门举办的传功殿选拔上。”

  “梵音,输给了一个同样是镇域巅峰的、名叫龙宇的家伙。”

  “而且是惨败!”

  “被打得险些走火入魔!”

  听到这个情报,众长老微微点头。

  这件事他们也有所耳闻。

  那个叫龙宇的绝世妖孽,最近在鸿蒙界高层圈子里可是名声大噪。

  “各位。”

  白震摊开双手,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梵音是个什么性格,我们看着她长大,再清楚不过。”

  “高傲,不可一世。”

  “如果她真的隐藏了修为,如果她真的是鸿蒙境甚至混元境。”

  “她怎么可能容忍自己,在一个大庭广众的擂台上,输给一个同境界的家伙?”

  “她不可能认输!”

  白震一字一顿地给出结论。

  “这说明,梵音的真实修为,绝不可能超越镇域巅峰!”

  “她输给龙宇,就是她实力的极限!”

  “这才过去几天?”

  “她能不能突破到鸿蒙境初期都是个问题,还无极?”

  白震嗤笑一声。

  “我看。”

  “随便派个鸿蒙中期的执事出去,都能将她碾压!”

  严丝合缝的逻辑推演。

  打消了所有人的疑虑。

  梵音,不足为惧。

  “那……”

  大长老白崇的目光,越过梵音,落在了前方那个一袭粗布长衫的青年身上。

  “她的底牌是什么?”

  “难道,是她身旁的这个人?”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在苏宇身上。

  水镜中。

  苏宇双手负在身后,微微仰着头。

  没有界域波动。

  没有法则流转。

  在几位混元境长老的感知中,这就像是一块路边的石头,一截枯木。

  一个普普通通、连微尘境都没有踏入的凡人。

  “普通人?”

  三长老白岩皱起眉头。

  “不可能!”

  大长老白崇直接否定了这个荒谬的念头。

  “绝不可能是普通人!”

  “你们没看见吗?”

  白崇指着水镜中两人站立的位置。

  “梵音,堂堂始魔宗圣女,曾经的太古白虎主脉。”

  “此刻,却像个下人一样,恭恭敬敬地跟在这个人的身后!”

  “能让梵音如此低头。”

  “这个人的修为,至少是混元境!”

  “不然,我们为什么看不穿他的修为?”

  隐藏修为。

  扮猪吃虎。

  这是鸿蒙界那些老怪物最喜欢玩的把戏。

  “很有可能。”

  族长白破天终于开口了。

  他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抹冰冷的锐芒。

  “让我来看看。”

  “借助阵法核心的【破妄白虎古镜】。”

  “这面古镜,融入了我族先祖的一丝维度本源。”

  “就算是混元巅峰的伪装,在古镜之下,也会无所遁形!”

  白破天抬起手。

  一股混元巅峰的磅礴本源,直接注入大殿上方悬浮的一面古老铜镜之中。

  嗡。

  古镜发出一声低沉的虎啸。

  一道暗金色的破妄神光,穿透了虚空,直接落在了水镜中苏宇的身上。

  大殿内。

  所有长老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水镜。

  等待着苏宇伪装被撕裂、露出真实修为的那一刻。

  一息。

  两息。

  三息。

  破妄神光在苏宇身上来回扫视。

  但。

  水镜中显示的画面,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界域。

  没有法则。

  依然是平平无奇!

  静。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白破天那张沉稳的脸庞上,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惊。

  “怎么可能……”

  连破妄白虎古镜都看不穿?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对方的修为,已经彻底超越了古镜能够探测的维度上限!

  “那小子……”

  大长老白崇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沙哑得变了调。

  “混元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