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路圣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息在空中凝成了一道白色的冰箭,射出十几丈远才消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强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仅仅一道血纹,就有如此效果!

  路圣低头看着胸口的图腾,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爆炸性力量,心中大定。

  然而,喜悦只持续了片刻。

  那滴血的能量,已经消耗殆尽了。

  而《兽归骸经》彻底入门需要三道血纹。

  小成需要六道。

  大成更是需要九道!

  路圣缓缓抬起头。

  他的视线,越过一脸担忧的莫甘娜,精准地落在了正抱着自己脚踝、用小脑袋蹭来蹭去的团团身上。

  火热,渴望。

  正在撒娇的团团动作一僵。

  她圆滚滚的身子没来由地抖了一下,抬起那张粉扑扑的小脸,对上了路圣的视线。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让她感觉到了某种不妙。

  就好像……一只刚出生的绵羊,被一头饿了三天三夜的史前凶狼给盯上了一样。

  “咕……?”

  团团下意识地松开了抱着路圣脚踝的小翅膀,蹬蹬蹬往后退了两步,一双又黑又圆的大眼睛里写满了警惕和茫然。

  这个大家伙,眼神好可怕!

  “你看你,把孩子给吓的。”

  莫甘娜飘了过来,双手抱在胸前,紧身服勾勒出的曼妙曲线随着她幸灾乐祸的笑声微微起伏。

  “你这眼神,跟几百年没见过肉的饿死鬼一样,就差流口水了。”

  路圣没理会她的调侃。

  胸口那道血纹隐入皮肤之下,但路圣能感觉到,它就像一件贴身的内甲,无时无刻不在提供着强大的防御力。

  他看着一脸戒备的团团,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和蔼可亲的笑容。

  “团团,过来。”

  团团又往后缩了缩,两只小翅膀护在身前,一副“你不要过来啊”的架势。

  “咕嘎!咕嘎嘎!”

  她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叫声,像是在抗议。

  路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团团齐平,语气也放得无比温柔。

  “团团啊,你听我说。”

  “你看,你还在蛋里的时候,是不是每天都喝我的血?”

  团团歪了歪脑袋,似乎在回忆。

  “我为了喂饱你,每天放一大桶血,放了快一年,脸都白了。”路圣开始声情并茂地诉苦,“你看,我付出了这么多,对不对?”

  团团眨巴着大眼睛,似懂非懂。

  “现在你出来了,长大了,是不是也该……回报一下我?”

  路圣循循善诱。

  “咕?”

  团团好像听懂了一点,但又没完全懂。

  “这就叫‘天道好轮回’,也叫‘父债子偿’……不对,是我喂的你,这叫‘知恩图报’!”路圣循循善诱,“你看,我就需要一点点,就一滴,跟你刚才给我的那样,一点点就够了。”

  他说着,还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一下。

  团团看着他的小拇指,又看了看他火热的眼神,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小短腿一个劲儿地蹬着地面往后挪,嘴里发出委屈的“咕咕”声。

  完了完了!

  这个大家伙要吃我!

  “噗嗤!”

  莫甘娜实在忍不住了,在半空中笑得花枝乱颤,两只小角一晃一晃的。

  “路圣啊路圣,本大人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猥琐的样子。”

  路圣的脸黑了下来。

  他站起身,决定换一种方式。

  “团团,你看,我变强了,以后就能更好地保护你了,对不对?”

  “所以,为了我们共同的未来,再贡献一些?”

  团团:“咕……”

  她看看路圣,又看看莫甘娜,最后低下头,伸出自己的一只小翅膀,闭上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路圣哈哈一笑,心情大好。

  他没有真的再取血,这小家伙刚出生,得让她缓缓。

  反正来日方长。

  他伸手想将团团抱起来。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该回家了。”

  入手山岳般的沉重。

  路圣早有准备。

  “走,我们回家。”

  ……

  ……

  时光飞逝。

  年末将至!

  鹤鸣城,沈家商会总部。

  顶层的议事厅内,气氛凝重。

  主位上,沈无忧端着茶杯,眉头紧锁,杯中的热茶已经换了三四道,他却一口没喝。

  “会长,这都快年底了,那位路长老……到底还来不来啊?”

  下方,一名脸颊瘦削的沈家子弟忍不住开口,语气焦躁。

  “就是啊,咱们都在这儿等了快半个月了!”另一人附和道,“何况三爷寿元将近,也拖不了多久!”

  这支队伍,是沈家为了此次探索精挑细选出来的。

  五名筑基后期的精英,外加一名家族老祖。

  那位老祖,沈家族人称其为“三爷”,金丹四层的修为,此刻正闭目养神,但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暮气,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他寿元将近,各种延寿丹药都已失效,这次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想去云顶天宫为家族和自己搏一个未来。

  听到众人的抱怨,三爷眼皮都没抬一下。

  “急什么。”

  “等。”

  一个字,让议事厅瞬间安静下来。

  “路长老不是失约之人。”

  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沈梦熙坐在沈无忧下首,一身素雅长裙,神情肃穆。

  她轻轻放下手中的玉简,目光扫过那几名抱怨的子弟。

  “他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来。”

  那几名子弟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只是脸上的不以为然还是出卖了他们的想法。

  说不定早就把这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沈无忧刚想说些什么。

  议事厅的角落里,一个始终没有开口的男人,忽然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叮。”

  一声轻响,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那是个男人。

  一个长得过分好看的男人。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色偏淡,组合在一起,却形成了一种近乎妖异的俊美。

  他穿着一身雪白的道袍,纤尘不染,静静地坐在那里,就仿佛一幅画,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他身高约莫一米七五,身形匀称,即便坐着,也能看出其挺拔的身姿。

  此人,便是去年在拍卖会上拿出四阶补天丹的神秘金丹修士,自称雪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