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天魔皇、加罗魔皇、魅魔皇洛璃、骨魔皇白朽、影魔皇幽，早已在此护法。
后来的山鬼、紫兰、炽火、水泽，各自带着赔礼，站位一个比一个老实。
血海城如今只剩大片干涸的血泥，黑色城墙坍塌半数，残魂哀嚎也消失了不少。
天空中央。
那枚血红巨卵悬浮着。
卵壳表面布满复杂纹路，一道道血光如呼吸般明灭。
每一次亮起，九位魔皇体内血液都会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
这感觉很糟糕。
尤其是他们这些魔皇。
平日里都是他们让别人发抖。
如今轮到自己，谁都不太习惯。
紫兰魔皇第一个上前。
她保持着一个极其安全的距离，双手捧着玉盒，语气清冷中夹杂一丝紧张。
“光翼一族紫兰，前来赔礼。”
“先前有一名孽障冲撞莫甘娜大人，已被逐出族谱。”
她一挥手。
族谱展开。
那一页上，被划掉的名字旁边，赫然写着一行小字。
杀得好。
莫甘娜站在加罗魔皇肩头，眼睛一亮:“你这魔还挺会来事。”
紫兰魔皇脸皮微微一抽。
被一个化神初期的小丫头这么点评，她以前肯定一巴掌拍过去。
现在她微微欠身。
“莫甘娜大人谬赞。”
莫甘娜:“再叫一遍。”
紫兰魔皇：“……”
加罗魔皇扶额。
“莫甘娜，差不多行了。”
莫甘娜哼哼两声。
“本大人只是检查她诚意够不够。”
紫兰魔皇立刻道：“莫甘娜大人。”
莫甘娜满意地点头。
“嗯，诚意勉强合格。”
大黑天魔皇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
这小祖宗，是真敢玩啊。
随后，山鬼魔皇将万重山心和镇岳古碑放下。
炽火魔皇把九阳魔莲丢出时，表情像割肉。
水泽魔皇则笑眯眯献上三份赔礼，动作优雅。
洛璃、白朽、幽也默默补上了礼物。
大黑天魔皇最惨。
他本就是罪魁祸首。
不仅赔了醉梦城三成积累，还主动拿出了自己珍藏的几枚天道本源碎片。
拿出来时，他手都在抖。
莫甘娜蹲在加罗魔皇肩膀上，托着腮看他。
“大黑天，你怎么一副死了亲爹的样子？”
大黑天魔皇挤出笑:“小祖宗说笑了。”
“本皇这是高兴。”
莫甘娜:“高兴到脸都绿了？”
大黑天魔皇：“……”
加罗魔皇轻咳一声。
“莫甘娜。”
“别把人气死。”
莫甘娜撇嘴:“魔皇哪有这么容易死。”
她说完，又看了一眼血卵。
“哦。”
“也不一定。”
九位魔皇同时沉默。
血屠的例子就在眼前。
这话没法反驳。
……
于是。
魔域出现了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
九位威震魔域的魔皇，围着一枚巨大血卵盘坐护法。
谁也不敢走。
谁也不敢闹。
偶尔有不开眼的魔族靠近，甚至不用三大分身出手，九位魔皇就会抢着把对方碾成灰。
时间一日日过去。
血卵越来越大。
心跳越来越沉。
而九位魔皇的表情，也从最开始的紧张，逐渐变成麻木。
一年。
两年。
三年。
魔域的天空，始终悬着那枚血红巨卵。
第五年时。
血卵表面浮现出一条极细的血色纹路。
第七年。
那条血纹开始游动。
第九年。
血纹竟隐隐有了灵智，隔着卵壳，用冰冷无情的目光打量外界九位魔皇。
第十年。
魔域下雨了。
淅淅沥沥血雨。
雨不大却很冷。
血雨落在城墙上，顺着黑色砖缝缓缓滑下。
落在魔族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法则气息，让他们体内血液本能躁动，却又不敢违逆。
血海城废墟外。
九位魔皇正襟危坐。
十年里，他们从最开始的互相试探，到后来的暗中传音，再到最后彻底闭嘴。
因为那枚血卵中的气息，越来越可怕。
可怕到他们有时只是多看几眼，体内本源都会生出一种想要跪伏的冲动。
山鬼魔皇庞大的身躯坐在地上，像一座灰黑色魔山。
他双手按着膝盖，背后的微缩山岳不敢转得太快，生怕惊扰血卵。
炽火魔皇胡须上的火焰都收敛了许多。
这十年他少说了八成话。
主要是怕嘴贱。
洛璃赤足悬在虚空。
白朽的白骨王座外层多了一层血雨，幽蓝魂火在眼眶里安静燃烧。
影魔皇幽最省事。
他把自己缩进阴影，一缩就是十年。
水泽魔皇倒是看起来最平静，深蓝长袍整洁如新，眉心水纹微微发亮。
紫兰魔皇背后的洁白光翼，始终收得严严实实。
大黑天魔皇就显得很憔悴。
他本来威严深重的一张脸，如今写满了“这日子什么时候到头”。
加罗魔皇站在最前方。
莫甘娜坐在她肩头，小腿一晃一晃，爱心尾巴卷着一枚魔果啃得正香。
少女如今已是化神初期巅峰。
十年血卵外溢的法则气息，对旁人是威压，对她却像是路圣随手漏出来的零嘴。
她啃完魔果，把果核精准丢到大黑天魔皇脚边。
大黑天魔皇眼角一抽，违心夸赞:“小祖宗，你这准头越来越好了。”
莫甘娜:“那当然。”
大黑天魔皇干笑:“是是是。”
就在这时。
咚！
血卵之中，传出心跳声。
九位魔皇同时抬头。
来了。
那个人。
要醒了。
血雨骤然变密。
原本淅淅沥沥的雨丝，化作密密麻麻的血线，从魔域天穹垂落。
血卵表面。
一道裂缝出现。
咔嚓！咔嚓！
卵壳上的太古仙金纹路与血色法则纹路同时亮起。
游走了数年的细小血纹，也在此刻停在卵壳顶端，像是在等待什么命令。
轰！
一只手掌从卵壳内部探出。
真正意义上一手遮天！
五指修长，却充满难以想象的力量感，掌心布满暗金色古神纹路，指节处则缠绕着血色法则环。
只是轻轻一撕。
整枚星域大小的血红巨卵，便被从中撕开。
血光滔天。
卵壳碎片化作无数血色晶尘，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九位魔皇本能撑起护体法则。
下一刻。
他们愣住了。
那些碎片没有伤人。
而是化作最纯净的血之本源，缓缓融入魔域天地。
干涸十年的血海城废墟上，竟有血色灵芝、魔血藤、赤纹草从泥土中钻出。
那些曾经被血屠魔皇榨干的地脉，开始重新流动。
血雨落下。
低阶魔族身上的旧伤悄然愈合。
被血海污染的残魂，也在雨中一点点散去怨气。
水泽魔皇轻声道：“他把血屠的血海炼干净了。”
洛璃:“吃进去的是污血。”
“吐出来的却是生机。”
白朽:“这不是魔族手段。”
幽道：“也不是寻常古神手段。”
大黑天魔皇咽了咽唾沫。
“所以本皇说，别惹他。”
一尊无法用常理丈量的巨人缓缓起身。
路圣苏醒了。
盘坐时，便像是一片星域压在魔域上空。
站起身时，三轮紫月都显得渺小。
太古仙金纹路遍布全身，像无数条金色银河缠绕骨肉。
他的长发化作黑金色星瀑，垂落在肩后，每一根发丝都像一条山脉。
面容清秀。
只是放大到这种程度后，那种清秀反而变成一种近乎神性的冷峻。
双目睁开时。
左眼有阴阳轮转。
右眼有血色长河奔涌。
眉心处，星辰法则凝成一点璀璨星芒。
十年顿悟。
他炼化了血屠魔皇的所有感悟。
血之法则，圆满。
同时炼化大部分天道本源。
古神二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