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保国闭上眼睛，然后又咦了一声，有些惊喜的喊了起来。
“我好像看见了，白茫茫一片，好像……有个黑点，苏先生，这黑点是啥啊？”
“不是肿瘤就是结石，改天你去医院查一下。”
听了这话，站在旁边看热闹的赵所长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程保国以为苏云是逗他玩的也没当回事，过了会睁开眼睛，又有些好奇起来。
“除了看到一片白茫茫的，我也没看到别的啊，我儿子呢？”
“急什么，新魂七天内基本上都会在家里待着，如果不在这，那就在里屋。”
听了苏云这话，程保国似乎有些不相信，拉开门走到外面，朝里屋喊了几声。
结果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就见死去的程亮竟然真的从里屋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儿子！”
程保国哭喊一声，程亮一愣，不确定的开口问了一句。
“爸，你能看见我了？”
“儿子，我能看见，我能看见啊！”
见程保国这副样子，赵所长咽了口唾沫，凑到苏云身边小声询问。
“程亮真的回来了？”
在赵所长的视野中，程保国就像神经病，这会正对着空气哭天抹泪呢。
苏云指着程亮的位置点点头，又调侃的问了一句。
“要不给你开开天眼也见识见识。”
结果赵所长连忙摆手。
“不不不，我我我……我就是随便问问，这玩意还是别开的好，虽然我不太懂，但开了之后肯定没好处。”
两人交谈的功夫，程保国已经和儿子聊了几句，接着等程亮走进房间，程保国就开口问起了正事。
“儿子，你到底是怎么死的？别怕，今天你表哥也在这，他可是派出所所长，你大胆说出来，我让他给你主持公道！”
赵所长一听这话，想死的心都有，想开口反驳，可又不知道程亮站在什么位置，所以张了张嘴，又只能哼了一声，好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
结果他倒是多心了，程亮扭头看了一眼赵所长和苏云，自己都有些尴尬，好半天才开口解释起来。
“爸，我……我不是被人害死的，我……我是被……被吓死的。”
这个回答似乎并不能让程保国满意，他大发雷霆朝程亮吼道。
“胡说八道，你一米八的大高个，能让一个96岁的老太太给吓死了？你好好说，别害怕，是不是这个老太太用什么武器打的你？”
结果程亮仍然摇头。
“我真是被吓死的，爸，你不知道，那个老太太家里有鬼！真的有鬼啊！”
说到这，程亮似乎仍然心有余悸，身体不自主的颤抖起来，气的程保国破口大骂。
“瞧你这球样子，你自己都是鬼，还怕什么鬼？你再好好想想，这个老太太有没有拿刀啊、棍子啊打你？”
苏云刚想问问程亮他看到的鬼是什么样子，想确认是不是曹铭。
结果就听身后的角落‘滴’的一声，扭头一看，竟然是一台手持DV，正对着房间录像，看样子是早就放在角落的，这会应该是电池电量报警了，闪烁着红灯。
赵所长扭头也看见了，有些气愤的跑过去拿了DV看了一眼，朝程保国大声呵斥。
“你拍视频干吗？想诱导程亮说自己是被谋杀的，然后起诉袁家人啊？你特么也太不道德了，你把我俩牵扯进来干吗？再说了，这玩意能拍到鬼魂吗？人家法院能认这个证据吗？”
赵所长担着人情请苏云帮忙，结果被程保国背刺，此刻也发了火，直接就爆粗口了。
苏云算是听明白了，程保国让自己帮忙见儿子，并不是想问儿子是怎么死的，也不是思念儿子，他特么的完全就是想诱导儿子说自己是被谋杀的，好以此为证据去起诉袁老太太的重孙子。
此刻见自己计划泄露，程保国竟然开始和赵所长耍起了无赖。
“我拍视频咋了？我就想替我儿子讨个公道，这难道有错吗？我儿子才四十来岁，难不成他就这么白死了？”
“他是偷东西被吓死的，不是白死了？难不成你还想让人家给你赔钱啊？摊上你这么个表舅我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以后你家里这些破事别特么找我！”
赵所长骂了一句，拉着苏云就要朝外面走。
随口还给苏云道歉。
“苏总，这事我不管了，后面葬礼我也不参加了，这次是我对不起你。”
不过苏云却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事公安局已经定性了，程保国再怎么无理取闹，也不可能把案子翻过来。
但是被程保国利用，这也让他同样也接受不了，所以被赵所长拉出来后，他干脆直接回了家。
第三天早上，他和大肥、亓毛毛一块去了天马村，今天就是程亮成殓的日子。
虽然程亮的行为不检点，而且死的也不光彩，但毕竟年轻，程家的这些亲戚朋友都算给面子，带着花圈铭旌全都来了。
本家执客帮忙支好了饭棚，等时间差不多了，亓毛毛上前带人司礼，开始了成殓仪式。
今天程亮的儿子程小宝总算把手机放下了，只不过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有些魂不守舍，一会抠鼻子，一会扭屁股，该哭的时候也不哭。
苏云在人群里找了一圈，没看到程保国，不过他也没太在意，因为程保国是父亲，按当地习俗，他是不需要穿孝服，也不需要出席任何的丧葬祭奠仪式。
可等成殓都结束了，来挂铭旌的这些亲戚已经进了饭棚吃饭了，他还不见人，这就让苏云有些想不明白了。
虽然他不用参加仪式，可好歹也得出来招呼招呼客人啊，这是最起码的礼貌问题啊。
哪怕你再伤心过度，总得出来晃一圈，走个过场也行啊。
这时候见经理程云海正搬着一箱酒进了饭棚，苏云把他拉到旁边问了一句，没想到程云海也不知道。
“从早上到现在我就没看到他，打电话也没人接，不知道去哪了。”
苏云心说坏了，程保国这老小子竟然连儿子的成殓仪式都不在场，肯定在背地里又憋着什么坏。
他正想到处去找找，结果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秦刚打来的。
苏云以为秦刚约自己吃饭呢，可万万没想到，电话接通后，秦刚一句话就让他直接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