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休息。

  生熬了两节物理课的同学们都萎了,纷纷跑出去买吃的喝的补充能量。

  权歌还在看笔记,边看边往本子上写。

  裴晏嗣一心二用。

  右眼看自己的书,左眼看权歌。

  才发现权歌右手在书上圈东西,左手记笔记?!

  诶?

  权歌两只手都能写字?

  【我悟了!】

  清冽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裴晏嗣坐正身子,这样即便是直视,眼角余光也能扫到权歌。

  她两只手都在写东西!!!

  好厉害!

  权歌写完三道题,看向裴晏嗣:“还有别的科目笔记吗?”

  “有。”

  裴晏嗣在桌兜里一顿摸索,摸出了其他五个笔记本:“英语没写音标。”

  “嗯。”

  权歌其实很擅长英语,先把英语笔记放在一边。

  她在15岁时,惹了大麻烦,林泠便带着她远走他国。

  后面五年都是在国外度过的。

  林泠想生存,必须得学英语。

  林泠怕她被歧视,也教她学英语。

  “好好学,我还打算等赚够钱了,回去送你读书呢。

  起码,英语考个四级,六级?”

  她觉得林泠很傻,但林泠是认真的,一有空就教她英语。

  她们平时都是靠英语交流的。

  甚至,有一段时间,林泠连看小说都用英语复述。

  权歌第一个先翻开了语文笔记,结果直接看困了,倒头就睡。

  下节语文课。

  裴晏嗣没喊醒权歌。

  语文老师因为要开会,匆匆布置了复习内容,便匆匆离开。

  就这样到午饭时间。

  裴晏嗣伸手,刚想拍拍权歌的肩膀,喊她起来。

  权歌陡然睁眼:“你想打我?”

  “我想喊你吃饭。”

  裴晏嗣脑子反应快。

  “那走吧。”

  权歌跟着裴晏嗣到了食堂。

  裴晏嗣脑子都是懵的。

  他喊权歌起来吃饭,是让她记得吃饭,不是要跟她一起吃饭。

  一到食堂,她就坐在椅子上,也不过来拿饭,都不知道她要吃什么。

  眼看后面排队的同学多起来,裴晏嗣便给权歌打了三份肉,和一大份米饭。

  权歌瞅着裴晏嗣给她打的豪华饭,再看看他的两素一免费汤。

  问道:“你缺钱吗?”

  裴晏嗣手不自觉握紧筷子。

  这所学校里的每个人,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哪怕是转校生权歌,也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他是靠着优异成绩进入的贵族学校。

  而贵族学校,在新生入校时,每个班仅有一个资助生名额。

  他们班的资助生是林阡陌。

  起初,大家都以为他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还愿意跟他搭讪。

  慢慢的,他们发现真相。

  他家境不如资助生的流言四起。

  当然,这不是流言。

  但他也不在乎。

  去年年初,病危的妈妈转到市医院。

  没多久,裴家的人找上来,说妈妈是京市裴总,裴聿的前妻。

  说他是裴总的儿子。

  他问妈妈,妈妈说曾经帮过裴聿。

  裴聿那时候失忆了,跟她在村里生活了三年。

  他们没有领证,但村里人默认他们是夫妻。

  后来,裴聿恢复记忆,被一群人接走了,自此之后就再也没见过裴聿。

  直到妈妈生病后,裴家的人找上来。

  不过,来的是裴聿合法妻子。

  她强硬地斥责了妈妈。

  让她安分守己,还能保住她们母子俩的命,否则会断了她的一切生机。

  那个女人,带着一个娇蛮任性的大小姐,总是隔三差五去医院挑刺。

  警告他在学校不准说他是裴家人,不准说他是她的哥哥。

  “缺。”

  裴晏嗣早已过了不敢承认自己是穷人的年纪。

  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省一点钱,便能给妈妈交医药费。

  “给我辅导课程,我给你发补课费。”

  权歌知晓自己几斤几两,根本不是学习的料。

  但她也不能太丢原主的脸,保两百分,冲三百分。

  “给你补课不收费。”

  裴晏嗣埋头吃饭:“我们是同桌。”

  【同桌?是什么很神圣的关系吗?】

  裴晏嗣轻轻点头。

  【不都是互插刀子的吗?】

  裴晏嗣一口饭喷出来。

  “你怎么了?”权歌不明所以。

  “太呛了。”

  裴晏嗣擦完嘴,继续吃饭。

  权歌拿了一根鸡腿,把剩下的饭全给裴晏嗣。

  边走边啃:“你吃吧。”

  权歌没说要去哪,心声也没说。

  裴晏嗣急切地扒拉着饭,几口吃完,出去后没追到人。

  办公室楼。

  侯成功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他没有明确的证据,直说的话,主办方和校方肯定会觉得他很可笑。

  今天上午已经被校方批评了。

  可他曾经让学生受过一次委屈,没能守住他们的荣誉。

  若还是眼睁睁地看着本该属于自己学生的荣誉,被别人抢走,他枉为人师啊。

  【没有证据……那要怎么让他们查呢?】

  清冽的声音响彻在脑海。

  侯成功头都大了。

  这小祖宗怎么来办公楼了?

  【直接打吧,大不了就是死呗,反正我到现在都没想好要活还是不活。】

  【如果我死了,能换回他们一点良知,那我这条命还算有用。】

  侯成功一个箭步,冲过来。

  两手搭在权歌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道:

  “权歌,你如果有什么心事,可以和老师直说,老师一定会尽最大的能力帮你。

  我们做老师的,不只是教书育人,还要守护学生的心理健康问题。

  你有心事别憋着,心情这种东西,憋坏就出大问题了……”

  他能猜得到,肯定是班里的学生欺负她了。

  他们一定掌握了她的把柄,威胁她,不让她说出去。

  毕竟这孩子只是心声张扬了一点,本人看上去柔柔弱弱的。

  她可能是因为长期被欺负,才产生了寻死,那些负面心声。

  “啊?”

  权歌皱眉。

  【好险,差点就把侯秃子过肩摔了。】

  侯成功:……

  他这才收回手,正色道:“你来这儿有什么事吗?”

  “我去喊冤。”

  权歌严肃道。

  “什么冤?”

  侯成功问出口时,忽而想到刚才权歌心里的那番话。

  说什么没有证据,没办法查。

  是不是她被学生欺负,但没有证据举报他们,就没办法查?

  “裴晏嗣答应我,若他物理竞赛得奖了,要分我奖金。”权歌笑嘻嘻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