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鬼在公会外并没有等多久。

  莫妮卡就带着自己的团员出来了。

  埃达和老汤姆扛着几个鼓鼓囊囊的袋子,里面装的全是魔鼠尸体。

  莉莉走在最后面,脸上还带着笑,但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莫妮卡走到林鬼面前,深吸一口气。

  “可以开始了。”

  林鬼点点头,撑着法杖站直身体。

  莫妮卡举起法杖,开始吟唱。

  吟唱的时间非常久,足足5分钟,才有蓝色的水光从法杖冒出。

  水蓝色的光芒在杖头汇聚,魔力波动在空气中震荡。

  高阶治愈魔法——水疗术。

  淡蓝色的水流从法杖尖端流出,缠绕在林鬼身上。

  温热的,柔和的,像泡在温水里。

  林鬼能感觉到,那些水流渗进皮肤,渗进肌肉,渗进断裂的骨头里。

  伤口在发痒,骨头在愈合。

  但很快,水疗术就停了。

  莫妮卡放下法杖,脸色发白,额头全是汗。

  她的魔力耗干了。

  林鬼从收纳空间里摸出一瓶魔力恢复剂,递给她。

  莫妮卡接过来,犹豫一会后,打开灌了一口。

  那东西价格不便宜,对于莫妮卡她们来说,这已经算是高昂的消耗品了。

  她歇了一会儿,又举起法杖。

  一个下午,莫妮卡一共施法了三次。

  每次持续的时间都不长,效果也远不如伊芙的治愈术。

  但好在,林鬼那断掉的左臂和肋骨,已经重新接上了。

  虽然还疼,虽然还不能用力,但至少不用再拄着法杖才能走路了。

  想要完全治愈,还需要不少时间。

  莫妮卡收起法杖,喘着气说:

  “之后的几天,我会继续为你治疗。”

  “直到第七天为止。”

  林鬼点点头。

  第七天之后,她就要跟着那支黄金冒险团离开了。

  林鬼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埃达和老汤姆。

  两人脸上都带着笑,但那笑容底下,藏着些说不清的东西。

  莉莉站在最后面,低着头,不说话。

  莫妮卡要走了。

  就算她从魔法都市学成归来,也会加入那个黄金冒险团。

  千塔团,要不了多久,也要解散了。

  林鬼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声“多谢”,便转身离开。

  天色渐晚。

  林鬼告别了莫妮卡一行人,按照艾尔维亚说的,去找那座龙骨城最豪华的旅店。

  说是最豪华,其实也就是那样。

  一座三层的石楼,门口挂着块烫金的招牌,上面写着“龙骨旅店”。

  门口的台阶打扫得很干净,两盏魔光石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

  推开门,里面的装潢比外面看起来要好一些。

  地面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不知道谁画的风景画,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穿着得体的侍从。

  看到林鬼进来,侍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那眼神在他破烂的法袍和满身的伤痕上扫过。

  但很快就收了回去,露出职业性的微笑。

  “请问是林鬼先生吗?”

  显然,艾尔维亚提前交代过他。

  林鬼点头。

  “您的房间在顶层,请跟我来。”

  侍从领着林鬼上了三楼,在最里面的一间房门前停下,掏出钥匙打开门。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地上铺着厚实的毛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靠墙是一张大床,被褥洁白,叠得整整齐齐。

  床头柜上放着两瓶水和一盘水果。

  角落里有一张书桌,上面摆着墨水和羽毛笔。

  窗户很大,几乎占了整面墙,窗帘拉开着,能看到外面的街道和远处的龙骨山脉。

  最让林鬼意外的,是房间里还有一个独立的浴室。

  他看了一眼,里面有一个大木桶,旁边堆着柴火,显然是用来烧热水的。

  这在龙骨城这种小地方,已经算是顶级的配置了。

  林鬼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阳台上。

  艾尔维亚坐在那里。

  她靠着椅背,双腿交叠,目光落在远处。

  月光洒在她身上,给她的金发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

  她还是穿着那套村妇的衣装。

  灰扑扑的粗布衣服,在这间布置得还算精致的房间里,显得格格不入。

  但她的表情,却比这房间里的任何东西都要安静。

  她愣愣地看着远方,看着月光下的龙骨城。

  那张绝美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忧郁。

  林鬼走过去,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看了一眼艾尔维亚身上的衣服。

  “你不是说想换身衣服吗?”

  艾尔维亚没回头,声音淡淡的。

  “房费太贵了。”

  林鬼一愣。

  艾尔维亚这才转过头,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怨念。

  “我本来想买身衣服的,结果一问房费,一天2个金币。”

  “我手里就那五枚金币,开了两天的房,就只剩一枚了。”

  “哪还有钱买衣服?”

  她的语气里满是不忿。

  “就这破地方,放王都,我连看都不看一眼。”

  “一天两个金币?两个银币我都嫌贵。”

  林鬼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乐了。

  这还是那个在王都随手撒币的七公主吗?

  买个衣服几万金币眼睛都不眨一下。

  现在为了两个金币的房费肉疼成这样。

  他忍不住开口:

  “七公主殿下,您这落差也太大了吧?”

  “以前几万金币都花得跟玩似的,现在两个金币就心疼了?”

  他以为艾尔维亚会像以前那样,傲娇地反驳他。

  说什么人活着就是为了享受。

  花的钱越多,就证明自己的身份越高之类的。

  但艾尔维亚没有。

  她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的月光,轻轻叹了口气。

  “是啊,落差真大。”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林鬼愣了一下,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绝美的脸上。

  没有高傲,没有狡黠,也没有那种算计什么时的精明。

  她似乎很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