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我肚子疼。”

  “是不是要生了?不是还要一个月吗?”

  “我不知道,你快回来!”

  陈屿扔下手里的东西,开车就往家赶。

  一路上,他的心跳得厉害,手都在抖。

  他想起上辈子,苏念生囡囡的时候,他不在身边。

  那时候他在赌桌上,输得昏天黑地,连电话都没接。

  这辈子,他不能再错过。

  到了家门口,陈屿冲进去。

  苏念坐在沙发上,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

  “老婆,你怎么样?”

  “疼。”苏念咬着嘴唇。

  “走,去医院。”

  陈屿扶起苏念,小心翼翼地把她搀上车,往医院开。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了一下,说:“要生了,送产房。”

  陈屿在外面等着,来回踱步。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

  他想起上辈子,苏念一个人在医院生囡囡,身边没有一个人陪。

  她一定很害怕,很委屈。

  陈屿的眼眶湿了。

  一个小时后,产房的门开了。

  护士抱着一个婴儿出来。

  “恭喜,是个男孩,母子平安。”

  陈屿接过婴儿,手都在抖。

  小家伙很小,脸红红的,皱巴巴的,闭着眼睛在睡觉。

  “谢谢,谢谢。”陈屿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念被推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但笑得很幸福。

  “老婆,辛苦了。”陈屿握住她的手。

  “不辛苦。”苏念轻声说:“孩子健康就好。”

  陈屿把婴儿放在苏念旁边,苏念低头看着,眼泪掉了下来。

  “陈屿,你看看他,像不像你?”

  陈屿看了看,笑了。

  “像。像我一样丑。”

  苏念瞪了他一眼。

  “哪里丑了?明明很好看。”

  “好看,好看。”陈屿笑着说:“我陈屿的儿子,当然好看。”

  囡囡放学后,陈屿带她来医院看弟弟。

  囡囡趴在床边,好奇地看着婴儿。

  “爸爸,弟弟好小。”

  “嗯,你小时候也这么小。”

  “弟弟叫什么名字?”

  陈屿看了看苏念。

  “你想好了吗?”苏念问。

  “想好了。”陈屿说:“叫陈安。”

  “陈安?”苏念念了一遍:“为什么叫安?”

  “平安的安。”陈屿说:“我这辈子,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一家人平平安安。”

  苏念的眼眶又红了。

  “陈安,好名字。”

  陈屿抱起囡囡,让她看弟弟。

  “囡囡,以后你是姐姐了,要照顾好弟弟。”

  “嗯。”囡囡郑重地点点头:“我会照顾弟弟的。”

  苏念看着父女俩,笑了。

  这一刻,她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

  九月份,鱼价开始慢慢回升。

  鲫鱼从三毛五涨到了四毛,草鱼从四毛八涨到了五毛五。

  虽然还没回到去年水平,但至少不再亏钱了。

  “哥,价格涨了!”陈海兴奋地跑进办公室。

  “我看见了。”

  陈屿翻着信息简报:“南边的价格涨得更多,鲫鱼涨到了九毛。”

  “那咱们多往南边发货?”

  “不行。”陈屿摇摇头:“南边的市场也快饱和了。

  我上个月去的时候,看见好几个新的批发点。

  再往那边发货,价格很快就会跌。”

  “那怎么办?”

  “稳住。”陈屿说:“把现有的市场守好,别盲目扩大。等价格稳定了再说。”

  陈海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还是听了陈屿的话。

  九月底,陈屿算了算账。

  这半年,鱼价暴跌,他的利润大幅缩水,但整体还是盈利的。

  北边的市场贡献了两万块利润,西边贡献了一万五,南边贡献了八千,本省贡献了三万。

  加起来,半年利润七万多块。

  虽然比不上前两年的暴利,但在全行业亏损的背景下,已经是非常难得的成绩了。

  “哥,你真厉害。”陈海看着账本,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是我厉害,是咱们布局早。”

  陈屿说:“北边、西边、南边,三个市场同时做,东边不亮西边亮。

  这个市场不行,那个市场行。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陈海点点头。

  “哥,我记住了。”

  十月份,陈屿接到张德胜的电话。

  “陈老板,我这边有个消息。”

  “什么消息?”

  “国家可能要出台一个新的扶持政策,鼓励水产品出口。”

  “出口?”陈屿一愣。

  “对。听说改革开放要扩大,水产品也可以卖给外国人了。”

  陈屿的心跳加快了。

  出口,这是一个全新的市场。

  如果能打开出口市场,他的水产事业就能再上一个新台阶。

  “张老板,消息可靠吗?”

  “可靠。我有个亲戚在商务部,他跟我说的。具体政策可能年底出台。”

  “行,我等着。”

  挂了电话,陈屿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鱼塘。

  八十个鱼塘,波光粼粼,像一面面镜子。

  远处的公路上,货车来来往往。

  他的水产王国,正在一步步扩大。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改革开放的大潮才刚刚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

  他要做的,就是一步一个脚印,稳稳地走下去。

  晚上回到家,陈屿抱着陈安,坐在沙发上。

  小家伙两个月了,胖了不少,眼睛大大的,很可爱。

  “爸爸。”囡囡跑过来,趴在他腿上。

  “怎么了?”

  “老师今天表扬我了。”

  “表扬你什么?”

  “老师说我作文写得好。”

  “写的什么?”

  “写的是《我的爸爸》。”

  陈屿笑了。

  “那念给爸爸听听。”

  囡囡拿出作文本,大声念起来。

  “我的爸爸叫陈屿,他是做水产的。

  他每天都很忙,经常不在家。

  但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和妈妈,还有弟弟。

  我的爸爸很厉害,他把鱼卖到了很多地方。

  我长大了也要像爸爸一样厉害……”

  陈屿听着,眼眶湿了。

  “囡囡,写得真好。”

  “真的吗?”

  “真的。”陈屿摸摸囡囡的头:“爸爸为你骄傲。”

  苏念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盘水果。

  “你们父女俩说什么呢?”

  “囡囡在念作文。”陈屿说:“写的是《我的爸爸》。”

  苏念笑了。

  “我也听过,写得确实好。”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水果,说着话。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

  陈屿看着妻子和孩子,心里充满了感激。

  重生回来,他失去了一切,又得到了一切。

  这一次,他不会再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