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堂发黑,里面隐有血光已成雏形。

  于是,她从怀里就有的护身符,暗暗注入灵气递给他。

  “我没什么给你的,这个符能保平安,你贴身带着即可。另外送你两句谶言:最近切莫与人发成口角之争,能忍则忍;另外小心一切与火有关的人和事。”

  这是他本该有的一劫。

  但他只要戴着这符,再听她的劝,问题应该不大。

  崔让绪在大理寺任职七品评事,受职位影响,他其实不信这些算命道法学说。

  但这是妹妹给他的,就算是一张废纸,他也会好好戴在身边的。

  当即收下,小心翼翼装进他随身佩戴的香囊里。

  而后又抬眸笑道:“妹妹说的话,我也都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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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嬷嬷领钱令仪的命,教导崔云离规矩。

  但,她和女儿水仙的卖身契早就被分来时,一并给了五小姐。

  现在身心都是五小姐的,在知道五小姐不愿意学时,也都依小姐的意思来。

  就这样,崔云离在院中悠哉着休养体魄。

  这般又过了一日。

  水仙和许嬷嬷今日得了钱令仪的准允,离府去书铺退亲。

  她一人头枕着掌心躺在藤椅上,等人。

  按理今日短命鬼应该来找她的。

  可都半上午了,怎么还没人来?

  她秀眉微蹙起来,正要捏指掐算,门房急匆匆来琉璃阁传话。

  溢香茶楼,三楼雅间。

  崔云离同顾相玉相对而坐。

  本能看了一眼他眉心的紫龙之气,才笑道:“怎么样,没有成功丢掉的符,可帮到你了?”

  顾相玉微微低头摸了摸眉心,没发现什么,才抬眸看向对面之人。

  她眉目涓绣,桃唇殷红,五官清丽,尤其那双浅灰色的瞳仁,清透冷冽得仿若山间最清澈的泉眼。

  澄澈的能洗涤灵魂。

  但听到她的问题,顾相玉脸颊一热。

  那日他确实丢掉了符纸,可刚扔出去就后悔了,信不信的,万一呢?

  反正最坏结果都是一个死。

  于是,他就鬼使神差地,又灰溜溜捡了回来。

  “确实帮到了。”他说。

  思绪回到昨夜惊险一幕。

  当时他体内煞气充斥全身,心跳骤停,几乎快要死的时候。

  怀中,她给的符纸,一道银光突然窜出,银光凭空幻化成符猛地印在他眉心。

  几乎顷刻间,那股吞没他的煞气,避如蛇蝎,全都缩了回去,重新藏在他身体里某处。

  之后,他心脏恢复跳动,一切恢复平静。

  顾相玉收回思绪,他挑了挑眉,定定望着眼前人,墨眸如晦,“只是不知崔姑娘的符有何玄妙,竟真能救在下?姑娘说的能彻底保下我这条命,又如何保?”

  “自小就有高人为我批命,可是说过我乃天生短命,违背不得。”

  顾相玉此时脸白到几乎透明,半散的墨发垂在脑后,只留两绺铺在胸前,更显他病骨支离,仿佛来一阵风都能将他吹倒。

  但他那张脸又生得极俊极美,两相视觉冲击下,他仿佛是玻璃罩里的脆弱小人儿,美得极其不真实。

  崔云离多看了几眼,上次倒没注意他这张脸这般俊俏。

  听到他的话,她回神后,这才进入正题,“确实,你命格自带凶煞,凶煞损寿,你短命是天命。天命不可违。”

  “但,”她话锋又一转,“天命不可违,我能违。给你的符纸是我用独家秘法所画,能暂时压制你体内凶煞,保你性命。不过,彻底保下你的命,我暂时还做不到,但我能再画一张符,暂压凶煞保你再多活一年。”

  顾相玉听后并不意外,只是眸色暗了暗,意味深长问:“姑娘愿意救我,所图是何?”

  活得越久崔云离就越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能少很多废话。

  听他直截了当的问,于是,她也痛快回:“你。”

  “嗬咳咳!”顾相玉正要喝茶,刚啜了小口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话,惊得猛咳。

  惨白的脸,因为剧烈的咳嗽,染了一层薄粉。

  “我?”他满脸惊诧。

  崔云离点头,神色淡然,睁眼说瞎话道:“那日在马车上,我对你一见钟情,所以愿意救你。但我也有个条件,每个月,你必须要来国公府见我.....”

  她顿住,想了想,伸出一只巴掌,“五次!”

  她现在灵气弱,又还没与原身魂魄彻底融合,魂体不稳。

  而顾相玉现在相当于自己的灵气源泉。

  日后少不了要靠吸他身上的紫龙之气补充灵气,稳固魂体来保命。

  她现在吸收紫龙之气后,体内的灵气应该能用个五六日,所以一个月见五次足够了。

  顾相玉听后却满眼狐疑,定定望着她那双没有半点波澜的眸子。

  他呷了一口茶,顺了顺气,脸上的淡粉褪去,才道:“崔姑娘这眼神里既没娇羞也没波动,可不像是见到喜欢之人的样子。”

  崔云离拧眉,他可真多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