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公主宽容和善,定是不知道宋妙只是个地位卑贱的厨子!

  厨子怎能与她们这些贵女们同吃同席,她一定要当面揭露这人的真实面目!

  静宜如此想着,语气便不由得大声了些:

  “裴晚,你真是胆大妄为,什么人都敢带到大长公主的宴会上来,也不怕冒犯了大长公主!”

  静宜说完,悄悄看了一眼大长公主,对方并未露出斥责的表情,甚至还饶有兴趣地盯着她们。

  这无疑是给她打了一针定心剂,静宜愈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她绝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心才上去找宋妙的麻烦的,她是为了大长公主!

  祁妙筷子上还夹着一块黄焖羊肉,想起这位郡主到底是谁的那一瞬间,她还是略微惋惜地把羊肉放进了碗里。

  可惜了那块羊肉,再晚些凉了就不好吃了。

  裴晚莫名其妙地望着静宜,完全不理解对方在说什么,她认真地问道:

  “你这是发的哪门子的疯?”

  裴晚这小嘴跟抹了辣椒似的,静宜一听这话差点没炸了,但她很快就冷静下来,“我不与你吵,我只同你旁边这人说话。”

  她看向祁妙,冷笑道:“宋妙,以你如今的身份,怎配来这公主府中!”

  身份?

  一些不明所以的宾客悄悄看向祁妙,他们没认出来她是谁。

  见她容貌如此出众,只是好奇地看了几眼就作罢,谁也没有傻到要在大长公主的宴会上惹出祸事来。

  祁妙一听这话,就知道对方是来找自己的茬的。

  她就不明白了,自己又没惹她,这位置也不是她占的,怎么就能精准地来找她的麻烦?

  她无语了一瞬,还是决定不忍这口气,“我不叫宋妙,我叫祁妙。”

  “当初在宋家好吃好喝十几年,怎么这就忘了?”

  静宜似笑非笑地看向祁妙,“我可是瞧见宋夫人今日也来了的,要不要把她叫过来,毕竟你们当了十几年的母女。”

  祁妙脸色一瞬间就变得不好看了,如果说她方才还有心思和这劳什子郡主解释两句,那她现在是真的什么都不想说,只想骂人了。

  “郡主府是建在海边么?”祁妙忽然问。

  “什么?”静宜没反应过来。

  祁妙笑道:“要不是住在海边,怎能管得那么宽?”

  悄悄竖起耳朵听八卦的众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简直欺人太甚!”静宜忍不住跺了跺脚,“区区一个卑贱的厨子,竟敢同我如此说话!”

  厨子?

  众人皆是一愣,以一种惊疑的表情看向那位面容坦荡的少女。

  惊疑过后,接踵而来的便是质疑和瞧不起。

  是啊,区区一个厨子,怎能和他们同席?

  就算长相再出众,依旧改不了地位如此卑贱的事实!

  陆蘅皱着眉头,眼神如刀刃般锋利,朝静宜射了过去。

  奈何静宜如今正忙着收拾祁妙,根本没注意到陆蘅的眼神。

  陆蘅看不下去了,正想上去帮忙,却被大长公主叫住。

  “陆蘅,本宫叫你,为何不过来?”李成乐的笑容中隐隐带有一丝不满。

  “你若再不过来,之前本宫答应你的事,可就都不算数了。”

  大长公主分明在威胁自己,陆蘅脸色阴沉下来,他若是不过去,她恐怕真要开口站在静宜那一头了。

  大长公主性情多变,除了那人以外,其余所有人在她眼中全都不值一提。

  陆蘅也不是不能与在场所有人都撕破脸,但这总归不是最好的法子。

  李成乐将人叫了过来,掀了掀眼皮,问陆蘅:

  “他怎么还没来?”

  陆蘅也不客气:“他同你一样,脾气阴晴不定,谁也不知会不会忽然反悔。”

  李成乐并未被这句话激怒,反而笑了起来,眼波流转,似乎很是开心。

  陆蘅对此很是无语,关切地看向祁妙所在的方向。

  静宜还在不停地揭露她的身份,“不过是个假千金,在宋家养了十几年,山鸡就是山鸡,无论如何也成不了凤凰!”

  祁妙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看她,“郡主说这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你不配坐在那个位置!”静宜不屑地道:“本郡主尚还坐在下首,你凭何能坐在那里?还不快滚下来!”

  祁妙冷笑一声,正想反击回去,面前却忽然多了个高大的人影。

  她眉头一皱,看向那个正在向她行礼的人。

  是个男子,很是陌生,她并不认识。

  那人走了出来,先向祁妙行礼,又向静宜行礼,站在谁的那一边不言而喻。

  静宜看着眼前忽然冒出来的男子,冷声问道:“你是何人?”

  “在下何心,家父刑部给事中何运。”

  “你这是做甚?”静宜不耐烦地问道。

  “在下见郡主一直欺凌他人,便想上来拦一拦。”何心看了一眼祁妙,眼神有些黏腻。

  祁妙不适地往后退了半步。

  她并不认识这人,这人是从哪儿冒过来的?

  “原来是同她一伙儿的!”静宜不客气地道:“你凭什么替她打抱不平,你有什么资格?”

  “在下……”何心又看了一眼祁妙,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在下心仪祁姑娘已久,如今心仪之人就在眼前,如何能让她任人欺凌?”

  祁妙:“?”

  裴晚:“?”

  陆蘅:“?”

  这哪里冒出来的傻狗?!

  人群中,宋知瑶拉着赵玉琴的手,心情极好地看起热闹来。

  这何心自然就是她安排的人,何心的父亲是刑部给事中,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官儿了。

  本来这样有家世的人,是不好收买的,可谁叫那何心不老实,悄悄在外面背着他爹欠了一屁股的赌债呢?

  这时宋知瑶适时地出现,不仅愿意给他钱,还愿意给他个娘子,并且这娘子生得那叫一个国色天香,没有男子会不同意这样的好买卖!

  何心原本还有些犹豫,直到方才拿到了祁妙身上挂着的香囊,又在那陌生丫鬟的指引下,看清了那位他今日的目标时,他瞬间就被美色迷晕了头。

  这等好事,竟然能轮上他!

  要是能娶上这样一位美貌的娘子,他不要那些银票也是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