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川那番话说出口之后，堂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鬼道这东西在他们印象里始终带着一层神秘的面纱。
当年魏无羡凭此道纵横异人界无人能挡，可具体是怎么个修炼法、什么原理、什么代价……
在场除了张之维稍微了解一些皮毛之外，其他人基本属于两眼一抹黑。
张楚岚他在旁边听得可谓是心痒难耐。
随后第一个打破了沉默，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魏师爷，您说的这个道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就是可你口中的鬼道吗？"
江亦川看了他一眼缓缓解释："我所说的道，就是我自创的鬼道一途。”
“其中具体的作用，以及手段什么的我也不好与你直说，而这条路至今为止能修炼的仅我一人！”
没错，可不就他自己一个人嘛……毕竟他也没什么传人，也没有留下有关的传承，除了他谁会？
张楚岚听得眼睛发亮，立马顺着话头追问："那鬼道是不是能让人死而复生？就像是魏师爷……您这种！死了好多年的人还能重新活过来？"
这话一出，张之维、陆瑾、田晋中三人的目光同时紧锁在江亦川身上。
死而复生这四个字的分量太重了。
重到在座任何一个人都无法保持淡定。
他们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生死离别。
每个人心底都或多或少藏着一些没能救回来的人、一些再也见不到的面孔。
如果鬼道真能做到复活死者，那诱惑力足以让任何人都无法保持冷静。
江亦川摇头："鬼道一途在我当年创立的时候……我还太年轻！那时其实我自己都还没有修炼到巅峰。”
“我目前的境界能做到的只有让自己的灵魂在肉身消亡后不彻底消散，然后寻找合适的契机重塑形体……至于让他人死而复生……"
他停顿了一下："还差得远。"
众人闻言都悄悄松了口气。
说不上是放心还是失望，但那种悬着的心落回去的感觉是实打实的。
能让人死而复生的手段存在与否，带来的连锁反应太大了，大到可能颠覆整个异人界的秩序。
不过江亦川没说完的话只有他自己知道。
在他所创的鬼道理论中，让死者复生并非完全不可能。
只要把死者的阴灵保存下来，配合阴虎符的力量附着在合适的躯体上。
理论上确实能让死去的人重新活过来。
但前提条件极为苛刻，死者死去的时间不能太久，阴灵一旦彻底消散就再无回天之力。
而且即便成功，施术者也要付出折损寿元的代价，这一条是绕不过去的反噬。
二这也就是之前他想要复活张怀义的办法。
不过这些话他暂时没有说出来。
现在说还太早，阴虎符碎片都没找齐，说了只会徒增变数。
张楚岚听完他的解释点了点头，由衷感慨了一句："魏师爷您创立的这鬼道当真是厉害，就相当于您一个人走出一条前无古人的路子……"
江亦川摆了摆手："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张之维、陆瑾、田晋中三人对视了一眼，表情都有些微妙。
您这都不值一提了……那他们这些练了一辈子的算什么？
但没人真把这话说出来，毕竟江亦川那身本事他们心里都有数。
当年的夷陵老祖确实有资格说这种话。
张之维换了个话题："无羡，这次回来了就不走了吧？"
江亦川沉默了片刻才回答："我如今挂着哪都通公司安全顾问的身份，走应该是不会走了。”
“不过如今阴虎符碎片流落在外，我需要把它们全部收回来。"
他没有说全，但张之维听得懂。
阴虎符是魏无羡当年最重要的法器之一，当年夷陵山一战之后碎片散落各方，至今没能收回。
这东西对鬼道修炼者来说意义非同寻常，如果被别有用心的人得到后果不堪设想。
"阴虎符……"张之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那看来你是已经融入如今这个时代了……公司那边的路子走得怎么样？"
"还行，待遇不错，不用坐班不用打卡，挺适合我的。"江亦川随口答了一句。
陆瑾在旁边笑了一声，能请到江亦川这么一个高手，他要是公司高层，半夜做梦都得笑醒。
毕竟以江亦川的本事放在哪儿都是座上宾的待遇！
不，你说是老祖级别的待遇也不为过。
几人又聊了一阵闲话，从当年龙虎山的旧事聊到如今异人界的格局，再到这几十年间发生的大小变故。
张楚岚大多时候安静地听着，偶尔插几句话。
很快太阳落山，时间来到了傍晚。
张楚岚这才起身告辞："师爷们，天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休息了，明天还有比试呢。"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了脚步，转回身看着张之维几人，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师爷，我其实还想问个事……就是当年三十六贼的名单里面，有没有姓冯的？"
张之维看了他一眼，摇头："没有。"
陆瑾也跟着摇头，田晋中同样摇头表示记忆中没有姓冯的三十六贼成员。
张楚岚的表情看不出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他点了点头道了声谢便转身离开了。
江亦川坐在原处没有开口，他知道张楚岚问这话是为了谁。
为冯宝宝查清身世，如今也成了对方身上的担子，毕竟他答应了对方。
但他不会说任何多余的话。
一是无根生那家伙做事向来走一步算十步，他在冯宝宝身上到底留了什么样的布局谁也说不准。
二是无根生对他有过多次相助，两人之间说一句挚友相交也不为过。
他不能为了满足张楚岚的好奇心就去拆老朋友的牌。
三是张楚岚也需要成长，一路顺风顺水碰不到磕绊的人是走不远的。
让他陪着冯宝宝一点点追查真相，这个过程本身就是最好的历练。
张楚岚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之后，陆瑾也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