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黎初晚正在挑起面条的动作停住了，周围的几个佣人顿了一瞬，然后就像是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一样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反应最大的竟然是傅寒砚。
不是因为嫉妒或者是任何一种情绪，他只是觉得奇怪，宋黎昨天才被黎初晚一顿羞辱，甚至被关在了老宅外面不让回来，还嚷嚷着一定会亲手杀了黎初晚，怎么一个晚上过去反倒是变得温顺了许多。
这难免让他想起昨天的那个梦，梦里，宋黎也是称呼黎初晚为姐姐，甚至挑衅地抢夺黎初晚身边的座位。
傅寒砚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但是这一点证据还不足以让他相信自己和宋黎在同一个梦里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
黎初晚没有想到宋黎会叫她姐姐，他还以为这种有童年创伤的阴暗批会心口不一呢，没想到还真是个纯情小男孩啊。
而她竟然要狠狠地虐这个可怜的孩子，黎初晚的内心浅浅地短时间出现了一个良心，但是爱人要先爱自己，黎初晚时刻禀行这个说法，说她自私也好，自利也罢，一切都没法阻止她复活的目标。
所以，抱歉了孩子，黎初晚选择强硬地把良心抛掉。
“你刚才叫我什么？”黎初晚缓缓转过身，翘起二郎腿，两条胳膊搭在椅子后背上，歪着头靠在胳膊上，懒散地打了个哈欠。
没有明显的不高兴，也没有骂他，这在宋黎看来就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心底的期待更多了些，飘飘然快要飞起来，宋黎轻咳一声，故意摸了摸头上的发卡，轻声说道：“姐姐。”
“嗯？”黎初晚歪了歪头，状似疑惑地问：“我难道很老吗？”
宋黎想过很多种可能，骂他一顿或者是很开心，但他万万没有想到黎初晚会这么说，生怕她误会，宋黎赶忙解释：“不是的，因为......因为姐姐比我大一岁，所以才......姐姐很年轻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黎初晚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反应让宋黎觉得美梦成真了，他又关心地说：“姐姐要喝果汁是吗？没有籽的......”
没等他说完，黎初晚叫停了他，“我的意思是，你凭什么管我叫姐姐，我们有血缘关系吗？哦对，你是私生子来的，怎么敢的啊。”
宋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苦笑着，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像一根没人疼没人爱的小苦瓜。
宋黎是黎家老爷子年轻时战友唯一的孙子，宋家被仇家灭门，只剩下这一个孩子，为了保护他的安全，对外声称是黎家流落在外的孩子带回了黎家，这件事只有黎父黎母和宋黎本人知道，为了防止黎初晚被卷进来，并没有告诉她真相。
没事的，没事的，她只是不知道而已，她只是不了解事情的真相而已，毕竟任何人都会讨厌私生子，宋黎这样安慰着自己。
可下一秒，黎初晚的话彻底打碎了他的希望。
“你头上那个发夹，和我的发卡，一模一样呢。”黎初晚的目光落在宋黎的头上，“你觉得你配吗？嗯？摘下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宋黎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发白得厉害，像是没有了生气一样哆哆嗦嗦地摘下发卡。
他竟然还抱有希望，竟然还会对一个虚无缥缈的梦感到幸福美好，他该明白的，那只是一个梦而已，梦怎么能当真呢。
客厅中安静的只剩下黎初晚哼歌的声音，周围的佣人们都放轻了脚步，这更让宋黎觉得羞辱。
再也忍受不住，宋黎把发卡一把拍在桌子上，咬着牙，面带阴沉地跑走了。
“私生子就是没规矩。”黎初晚盯着几乎要被拍扁的发夹，在心中暗叹宋黎力气真大。
黎家的家事，傅寒砚本不该管，只是在他还是傅家太子爷的时候就听说，黎家父母感情很好，几乎是从来没有单独出现过，这样一对夫妻怎么会闹出私生子来呢。
这样想着，他也问了出来：“宋黎是私生子？”
黎初晚挑眉，“怎么，他不是私生子，你是吗？你一个管家怎么敢质问主人家私事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傅寒砚是刨根问底的性子，事物在他心中都有一套标准，所以即使是被呛了，他依然说到：“我只是觉得，你们两个不太像。”
“你什么时候话这么多了。”黎初晚趁着他不注意把那发卡又收了起来，抬眼看向他，“我天生丽质，他一个私生子也配和我长得相像。”
像是要挑战黎初晚的底线一般，傅寒砚继续说：“黎小姐，你就不怕，你现在这么虐待他，等日后他继承了公司，反过来欺辱你怎么办？”
黎初晚冷笑一声，站起身，站立在傅寒砚面前，“你这么站着让我很不爽，怎么能让主人仰望你呢？跪下。”
跪下？这对于傅寒砚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跪舔跪地跪父母，傅寒砚即使弯腰，也从没被人要求过下跪。
可黎初晚完全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抬脚踢向他的小腿，防止傅寒砚骨折，她还特意收了些力气。
傅寒砚又不是泥塑的，不可能被这一下踹倒，他后退两步，黎初晚又跟了过来。
“好啊，现在都敢反抗了。”黎初晚向前两步，脚尖踩上他的皮鞋，用力碾了碾，可她没穿鞋，光脚踩的杀伤力要大打折扣，傅寒砚脸上连一点变化都没有，黎初晚开始后悔为什么今天睡醒不穿鞋了。
这种情况下，黎初晚也不想动用末世里的那些手段，毕竟她的任务是虐他们，又不是杀了他们，万一不小心命都没了她还上哪复活去。
黎初晚又用力了一些，如愿看到了傅寒砚脸上微动的眉头，她轻哼一声，另一只脚也踩了上去，整个人都踩到了傅寒砚身上，伸出葱段一般的手指，在傅寒砚胸膛上指指点点。
“你是我买下的人，说你是管家都是给你面子了，实际上......你只不过是我的仆人罢了，别得寸进尺。”
可能是听得多了，傅寒砚甚至开始觉得这些话一点杀伤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