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贞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等她反应过来时,属于他的气息已经铺天盖地地侵袭而来。

  她用力挣扎,偏头躲避,手抵在他胸口推拒:“不要!”

  可她的抗拒,在他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傅霁川一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箍进怀里,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不给她任何逃脱的余地。

  她的唇被堵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

  他太坏了。

  他像是完全掌握了她身体的机关。

  他只稍稍变换角度,用舌尖轻巧地一勾,温以贞便觉得一股熟悉的酥麻感从脊椎窜上大脑,身体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推拒的力道瞬间泄了大半。

  她痛恨自己的敏感,痛恨这副轻易就能被他掌控的身子。

  痛恨它在理智拼命叫嚣时,却背叛般地向这个男人缴械投降。

  感受到怀中人的软化,傅霁川闭上了眼睛,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变本加厉。

  他的吻逐渐下滑,烙在她的颈侧,一只手仍紧紧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却悄然探入她挣扎间已经微微散开的衣襟,抚上她的柔软,轻轻揉捏。

  那触感软得不像话,隔着一层薄薄的绢帛,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在他掌心下慢慢变*。

  温以贞咬住下唇,拼命忍住不发出任何声音。

  可那酥麻的感觉由点及面地扩散开来。

  像石子投入静水,涟漪一圈一圈荡开,荡向她四肢百骸,荡向她濒临崩溃的理智。

  “嗯……”一声抑制不住的娇喘从温以贞唇边逸出,在寂静的阴影里格外清晰。这声音让她自己都感到羞耻不堪,眼泪瞬间冲上眼眶。

  而这声娇喘听在傅霁川耳中,却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线。

  他身体一僵,热流从小腹窜起,几乎要冲垮他本就岌岌可危的理智。

  他睁开眼,用尽全身的克制力,才强迫自己停下那几乎失控的探索,松开了对她的钳制,向后撤开半步,胸膛剧烈起伏,喘息粗重。

  骤然失去束缚,温以贞腿一软,险些跌倒,慌忙扶住旁边的廊柱。

  羞愤交加之下,她想也不想,扬手便要朝他脸上挥去。

  傅霁川下意识伸手。

  手腕在半空被稳稳截住。

  说又说不赢,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走,回又回不去,推又推不开,拉又拉不近!

  泪水终于滑落,温以贞声音哽咽,带着破碎的委屈:“你……你就会欺负我……”

  “是,”傅霁川看着她梨花带雨的脸,喉结滚动,承认得干脆,“是我欺负你。”

  他松开手,再次上前环住她,低下头,吻去她眼角的泪,声音低哑下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可我只欺负你一个。”

  他的吻顺着泪痕下移,轻轻落在她的鼻梁,辗转至唇角,这一次的吻少了掠夺,多了缱绻,像在安抚,又像在确认。

  “你也可以欺负回来,”他的唇贴着她的,气息交融,“但是,温以贞,你只能欺负我一个。”

  温以贞心神俱震,脑中一片混乱。

  心里有个声音在尖叫着让她推开,可身体被他点燃的火焰尚未熄灭,他此刻的温柔又像一张密实的网,将她裹挟其中,让她无力挣脱。

  傅霁川稍稍退开些许,在明明灭灭的远处烟火映照下,凝视着她迷蒙的泪眼,宣布道:“协议,续签了。”

  然后,他低下头,郑重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盖章。”

  温以贞找回一丝声音,微弱却坚持:“我……不同意。”

  傅霁川没有反驳。他只是执起她刚才试图打他的那只手,将她的掌心轻轻贴在她自己的唇上,停留一瞬。

  随即,又牵着那只手,将它轻轻拍在自己的脸颊上。

  “你同意了。”他看着她,目光灼灼,“盖章了。”

  在温以贞看来,他这一切反常的行径,无非是因为不甘心。

  他是高高在上的傅四爷,习惯了掌控一切,第一次被人先一步提出“作罢”,让他感受到了失控,所以他才会如此反常。

  她终于彻底冷静下来,压下心中所有混乱的波澜,抬起眼,用一种近乎谈判的平静语气问:

  “你多久会厌倦一个人?”

  傅霁川愣了愣。

  他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而此刻心中这种陌生的、焦灼的、不肯放手的感觉,他更是第一次经历,如何能预知它的期限?

  他答不上来,只能沉默地看着她。

  温以贞替他解释,语气平淡:“你现在这样,无非是因为是我先提的‘作罢’。好,我给你机会,让你先提。你说吧,你大概什么时候会厌倦?”

  她将他此刻所有的反应,都归因于“被先一步抛弃”的不甘与“失去掌控”的恼怒。

  傅霁川听懂了她的潜台词,心头的火苗又窜起几分,烧得他喉咙发干。

  理智告诉他不要脱口而出不该说的话,于是他只能继续沉默。

  温以贞追问,甚至帮他具象化:“就是你养的一只鸟、一只狸猫、一条鱼……你大概多久会腻?”

  “……不知道。”傅霁川终于挤出三个字,声音干涩。

  “三个月?半年?”温以贞自问自答,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总不会超过一年吧?新鲜感能维持那么久吗?”

  傅霁川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没有回答。他忽然害怕给出任何期限。

  “那就当半年吧。”温以贞替他做了决定,脸上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只有彻底的清醒与疏离,

  “半年,你也该腻了。到时候,你来提作罢,放我离开侯府,给我一千两银子。从此两清,再不相干。”

  傅霁川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她就那样平静地站在那里,将自己物化为一只鸟、一只狸猫、一条鱼,淡定地为自己的“保鲜期”标上时限,清清楚楚地为自己标好价码,然后等待被主人厌倦、丢弃的那一天。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甚至没有委屈。只有一片冰封的、认命般的清明。

  傅霁川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一点点往下沉,冰冷而窒息。

  他知道,此刻无论他说什么,在她听来都苍白可笑。

  而且,连他自己也不确定。自己心头这团陌生的火,这不肯放手的执念,是否真的能燃烧半年,还是明日便可能熄灭。

  半晌,在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傅霁川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

  “好的。”

  他看着温以贞平静无波的眼睛,一字一句,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