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可算回来了,真是吓死奴婢了!”

  秋月见到江清窈后,神色难掩激动,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傻丫头,我没事。”

  江清窈失笑一瞬,温声安抚道,“事情都已解决好,永宁侯府再碍不着我们什么了。以后……”

  话还没说完,江府的管家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张拜帖,“小姐,姑爷他在门口求见,是否要将人请进来?”

  顾云舟…

  真是阴魂不散。

  算算时辰,他定然是已经拿到了退婚圣旨,觉得无法接受。

  可惜,他是来讨说法也好,装深情挽回也罢,她都已经不在意了。

  “福伯,将门户看严。这几日,不要放任何人进来。”

  江清窈低低咳嗽了两声,眉目极为冷淡,“还有,去通知府中上下,我与永宁侯世子的婚约已退。以后,江家再没有什么姑爷。”

  福伯是用了二十几年的老人,忠心至极,当即点头安排去了。

  秋月一早便知道自家小姐的打算,她默默走到了江清窈身后,有些担心的替她拍着背,“小姐您别太伤心,仔细伤着身子。能在成亲前看清楚顾世子的人品,也算是喜事一桩。况且,咱们如今有摄政王撑腰呢。”

  “…不。萧淮那样危险的人,不能再去招惹。

  说这话时,江清窈仍旧苍白着一张脸,唯独那双眼睛格外清透明澈。

  只见她思量片刻,伸出手将腰间挂着的一枚玉蝉捏在掌心,语气坚定,“秋月,随我去盘点私库。我与摄政王之间,还是快些银货两讫的好。”

  另一头的摄政王府里,坐在书桌前的萧淮突然打了个喷嚏。

  逐风望着桌上各色香饵和草药,神情有些紧张,“王爷,是否是哪味药材太过刺鼻?”

  萧淮摇摇头,神色喜怒难辨。

  一整个下午过去了,他将逐风寻回来的东西闻了个遍,身体却再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症结并不在这里。

  他缓缓拨弄着手中佛珠,沉声道,“确定她用过的东西,都在这儿了么?”

  逐风刚想点头,却又突然想起什么。

  “王爷恕罪。这…有样东西实在特殊,属下复刻不了。”

  萧淮猛的抬眼,“是什么?”

  “江小姐自小体弱,六岁时更是大病一场,高烧不退。幸而早逝的江夫人与神医谷有旧,江大将军亲自把女儿送到诸葛神医处养了半年,这才保了性命。此后,诸葛神医每隔三个月都会派人来齐都送药。那药神秘,属下无从查起,只知道名叫增元丹。”

  听到逐风提到这个名字,萧淮眉心一跳。

  他的记忆被拉扯回那夜的马车里,脸色苍白的少女笑着说自己为保万无一失,提前服下了药丸。

  增元丹…

  看起来效果奇佳,会是它的原因么?

  无论如何,寻觅多年的解药近在眼前。他既确定了,就不会再放手。

  见萧淮久久不语,逐风小心翼翼的提起了另一桩事,“王爷,两道旨意连发,如今坊间已经有了您跟江小姐的流言佚事,咱们要管管么?”

  一阵不长不短的沉默后,萧淮抬起眼眸,“消息走漏的这么快,查清楚源头了么?”

  “回王爷,是张家干的。或许…他们是想败坏您的名声?”

  听到逐风的猜测,萧淮凉凉一笑,“你第一天认识本王?本王有名声?”

  “张家传这样的流言,恰恰是怕流言成真,逼着本王表态呢。”

  逐风似懂非懂,“那我们…”

  萧淮手指轻敲桌面,薄唇轻启,“让黑羽卫盯死张家的动静,且等消息再散一散。”

  “过几日,随本王去江府收帐。”

  ——

  “顾世子请回吧,江府这几日闭门谢客,闲杂人等,一概不见。”

  江府门口,管家得了江清窈的命令,将拜帖重新递还给顾云舟。

  没等顾云舟反应过来,大门已被重新合上。

  紧跟着,是重重的落锁声。

  顾云舟没有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他先是表情一滞,而后听了白氏的话,拂开衣摆,直接跪下了。

  “阿窈,不论你是什么原因不肯见我。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这声高喊吸引了不少百姓停步,纷纷冲着他指指点点。

  可他偏将脊梁骨挺的笔直,一声声的“阿窈”,唤得情真意切,闻着动容。

  一连五日,日日跪到日落西山。

  第六天的时候,顾云舟的小厮实在忍不住了,上前劝了几句,“少爷,您的膝盖要紧。咱们还是起来休息一下,想想别的办法吧!”

  “滚!”

  顾云舟先是斥了那小厮一声,可感受到膝盖愈发酸痛后,他咬牙又道,“你说的对,不能光跪着。去取我的琴来。”

  没等一会儿,小厮便摆好了琴台。

  顾云舟扬手起音,弹的是江清窈最爱的那首《凤求凰》。

  琴声吸引来的百姓越来越多,纷纷开始替他抱屈。

  “听说这江家小姐得封郡主后就悔了婚,整日闭门不出呢。”

  “可怜顾世子一片情深啊,就算遭了嫌弃,仍旧日日跪在这里,求着江小姐回心转意。”

  听见众人这般议论,顾云舟心中郁气稍舒,抚琴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可下一秒,摄政王辖下的黑羽卫突然出现在巷口。

  围观道百姓被吓得如鸟兽散,一身玄色衣袍的萧淮缓步走过来,脸上写满疏离淡漠。

  顾云舟的瞳孔猛的一缩,手下一个用力,琴弦应声而断。

  待到萧淮距离他两步之遥时,他攥紧拳头,终是起身跪迎,“摄政王千岁金安。”

  萧淮深知顾云舟心中有万般不爽,却又不得不跪。

  于是他的嘴角罕见的微微扬起,专往最痛处去戳,“顾世子怎么不进去?难不成是喜欢在别人家门口弹琴?真是好雅致。”

  顾云舟恨得直咬牙,强颜欢笑道,“王爷是来找阿窈的么?可惜了,她不见客。”

  这样挑衅的话,萧淮根本懒得理会。

  他瞥了一眼逐风,逐风当即会意,上前叩响江府的大门。

  一声、两声、三声…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仍旧无人应答。

  萧淮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眉眼微沉。

  圆润的佛珠在他指尖不断滚动,却仍旧压不住心头的那一丝怒火。

  刚开始时,顾云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在发现萧淮与他一个待遇后,他一脸得意,“王爷,我刚刚已经说了,阿窈她…”

  “等等,你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