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此。

  算计落空之后,贪财之心已经藏不住了。

  江清窈心中一阵讽刺,装出一副失落神色,“你母亲她如此说…也有道理。我记得她平日里待薇薇表妹极好,想来,你将来的妻子多半会是她吧?”

  “怎么可能!”

  顾云舟想也没想,直接反驳道,“她出身低贱,怎配得上做我的正妻?”

  提起白灵薇时,他的神情里满是不屑,“灵薇是白家二房所出,并非嫡系。当初接她来京城,只是我母亲可怜她无人照顾。她啊,终究是要送回平康老家,由我舅父择婿的。”

  “所以阿窈,你千万别误会什么!”

  果然会是这个答案。

  江清窈抬眸看向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又想起那日她目睹的那场苟合,心中只剩下一句感叹——

  男人说的话,都是狗叫罢了。

  上头的时候什么都能许诺,得到了以后又将人弃如敝履,贬入尘埃。

  真恶心。

  她目移到微微晃动的蔷薇花丛上,语气轻柔,仿佛一阵微风拂过,“舟哥哥放心,我什么都没有误会。”

  顾云舟神色一喜,“那…那补偿的事,你这是答应了吗?”

  “我很想答应你。可…”

  江清窈顿了顿,蹙起了眉头,待到顾云舟的期待已经到达顶峰时,这才面带惋惜道,“可我的嫁妆,已经不在我手里了。”

  “什么?!”顾云舟难掩着急,语速变得极快,“那么大一笔钱财,怎会突然没了。谁敢动你的嫁妆?是江家哪个旁支族老么?阿窈你快告诉我,我定然能替你做主要回来的!”

  见状,江清窈轻咬了下嘴唇,眼里又蓄了些泪。

  “当我知道此生嫁不了你时,我就觉得嫁谁都无所谓了。那嫁妆,自然变成了无用之物。”

  “前日听说江南水患严重,百姓流离失所,我就想着与其便宜了萧淮,不如把嫁妆全捐给户部赈灾,为我父兄积些功德。”

  “我不知道你需要这笔银子。舟哥哥,你不会怪我吧?”

  捐了?

  那么大一笔钱,说捐就捐了?

  理由还如此清新脱俗,很像是江清窈这样一个不谙世事的娇小姐干出来的事情。

  顾云舟一口气怄在胸口,快要把自己憋死了。

  “阿窈,我…”

  正当顾云舟伸出手想要去牵江清窈,哄着她把嫁妆讨回来时,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逐风一个手起刀落,直接把人敲晕了。

  江清窈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

  “本王在认真考虑,将你送去南曲班子唱戏。”

  江清窈身形一滞,缓缓转过了身。

  萧淮正站在不远处的那棵榕树下,面无表情的盯着她,也不知是来了多久。

  背后编排人被抓包,总是格外心虚的。

  可刚刚的一番周旋已经耗尽了她的心神,她摇晃着身子,勉强扯住一抹笑,“…王爷,真巧啊。”

  萧淮虚眯起眼睛,再一次认真打量起眼前的少女。

  裹着一身兔毛披风的她,活像个粉雕玉琢的雪娃娃,瞧上去又乖又软,太具有欺骗性。

  也只有他看得清,藏在这副娇弱皮囊下的,是怎样一颗玲珑心。

  难怪这顾云舟被耍得团团转,还毫无觉察。

  三日未见,他就想了她三日。

  听暗卫说她遇到了麻烦,哪怕本意就是想让她吃些苦头,他也仍旧立刻抛下军务赶来了这探春宴。

  一个女人,何时能如此牵动着他的心绪?

  沉默片刻后,萧淮朝她伸出手,“过来。”

  他只说了两个字,却掷地有声。

  江清窈抿着唇,知道自己拒绝不了,但她此刻…当真是有心无力。

  被增元丹压制了片刻的药效竟是卷土重来、愈演愈烈。再加上一直以来都在折磨她的弱症,她浑身灼热,像是彻底失了力气般,毫无征兆的往地上倒去。

  “江清窈!”

  如初见般,萧淮一个闪身,大手一捞就将人接在了怀里。

  见少女双眼紧闭,毫无回应的靠在自己胸膛上时,他抬起那双桃花眼,瞥向那仍在微微颤抖的蔷薇丛。

  “滚出来。别让本王说第二遍。”

  话音未落,白灵薇从花丛后走出,“扑通”一声就跪在了萧淮面前,“摄政王饶命,此事与我无关。郡主所中媚药,定是顾云舟下的!”

  萧淮眸色微微一沉,低头看向瑟瑟发抖的白灵薇。

  他先前派逐风查过顾云舟这个表妹,是个为了攀高枝,什么都能豁出去的角色。

  他深知江清窈为何让她躲在暗处,看完这一切。

  所以再开口时,萧淮的声音冷厉无波,“白小姐想提前回平康郡,与家人团聚么?”

  闻言,白灵薇的身子狠狠一颤。

  不,她绝不要回老家!

  二房早已破落,一旦她被送回去,只会被父亲潦草嫁人,过烂在泥里的人生。

  那样的人生,无望到她一眼都能看得到头。

  她的清白已经没了,即便是烂,她也要烂在永宁侯府!

  她满眼决然的叩在地上,“只要能留在齐都,得享富贵荣华,无论王爷开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还算有些胆色。”

  萧淮搂紧了怀里的江清窈,扫了一眼晕倒在地的顾云舟后,语调凉薄,“机会就在眼前,你有几分小聪明,应该知道怎么做。”

  白灵薇立马会意,眼中眸光闪烁,“作为报答,王爷需要我做什么?”

  萧淮冷冷一笑,“本王要你,做顾家母子的报应。”

  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计他认定的女人,那就得准备好自食恶果。

  撂下这句话后,萧淮再没给白灵薇一个眼神,他将江清窈打横抱起,稳稳的踏出蔷薇阁的大门。

  去往含漪殿的路上,江清窈已被媚药折腾得浑身滚烫,无意识的用小手扒开萧淮的衣领,贴住他硬朗的胸膛。

  “好凉,好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