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勇不相信江池的话。

  他咬牙道:“你们姐弟跟吴亮父子,简直一个德行!”

  骂得太脏了!

  江浸月拍了拍啸云,挥手道:“啸云挠他,我给你撑腰!”

  啸云在她手臂上借力,展翅扑向高勇。

  利爪挠在高勇的胸肌上,传出布帛撕裂的声音。

  “啊!”

  啸云猛然发起进攻,让高勇猝不及防,下意识伸出手去遮挡头。

  直到胸口传来刺痛,他才发觉受伤了。

  高勇气急想要抓住啸云的腿,谁知扑了个空,差点摔在地上。

  江浸月命令道:“啸云,回来!”

  下一瞬,啸云就乖乖立在江浸月的肩头。

  高勇捂着胸口,看到这一幕,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瞪大双眼,瞧着一人一鹰。

  高勇顾不上责怪江浸月不讲武德,讶异道:“真是你俩养的鹰?”

  不等江浸月开口,他抢白道:“你俩怎么做到的啊?”

  江池白了他一眼:“现在相信是我们养的鹰了?”

  高勇明白误会姐弟俩,以为他们想要占猎物为己有。

  而他方才的三箭,差点当着主人的面,杀了人家的爱宠。

  换位思考,若是有人伤了他的大黄,他能跟人拼命!

  高勇身为猎户,太清楚猎一只鹰多么难。

  更别说训一只鹰。

  没点真本事,根本不可能做到。

  高勇讪讪道:“我以为你们想抢猎物,方才是我说错话。”

  江浸月道:“你放三箭射杀啸云,它还你三道抓痕。扯平了。”

  高勇捂着胸口,一想到胸膛在女子面前露出,晒黑的脸浮现一丝红晕。

  他长得实在太黑,倒也没让姐弟俩察觉出异常。

  江浸月看他实在好奇:“这只鹰是我们姐弟夜里上山抓来的,想必你应该听过传闻。”

  兔子坡周围的猎户,都听过姐弟俩一夜抓上百只飞禽的传闻。

  高勇震惊:“这就是伤吴亮的那只义鸟?”

  义鸟?

  姐弟俩相视一眼,不明白高勇在说什么。

  高勇看他俩迷糊,解释道:“猎户们都这么说,那日要不是这只鸟抓伤吴亮,彻底惹怒了他。

  他也不可能亲口承认偷猎物。”

  “不瞒你们说,就连我都吃了那父子俩的亏。”

  他刚回村没多久,上山打猎也没人带,没人教规矩。

  吴亮父子就想办法诬陷他,要不是他拳头硬,差点就被猎户合起伙赶下山。

  前些日子揪出吴亮父子偷猎物,他还买了半斤酒回家庆祝。

  高勇问:“江姑娘,你能告诉我这鹰是怎么训的吗?”

  江浸月倒也没隐瞒,想要猎一只鹰不容易,熬一只鹰更困难。

  若是高勇能猎到一只鹰,那也是他的本事。

  江浸月道:“一个字熬。”

  “鹰喜欢昼伏夜出,习性凶猛,想要消磨它的野性,就不能让它白日睡,一连熬上几日,甚至一个月。

  让它习惯人的作息时间,收敛野性,听你的差遣。”

  高勇一脸受教的模样,感激道:“多谢江姑娘告知。”

  江浸月颔首,转身往回走。

  江池追上她的脚步,问:“咱们好像也没咋熬啊?”

  夜里用火钳捅醒啸云,让它不用饿肚子。

  白日他俩忙,不是上山打猎,就是进城卖猎物,根本没时间管它。

  江浸月道:“我让铮铮白日盯着啸云,不让它白日犯困睡觉。”

  “好在铮铮不负所望,任务完成得很成功。”

  她肩膀上的啸云,不知道是不是基因突变?

  好好的一只雕鸮,本该雄伟霸气才对,自从跟她回家,被喂了几只田鸡,瞬间化身成金丝雀。

  若非如此,她还真要费一番功夫才行。

  可见,啸云是一只有眼力见的猛禽。

  江浸月再次放走啸云。

  “它不会又被谁用箭射杀吧?”江池仰着头,看着它越飞越高。

  江浸月道:“再来一次,那就是它的命。”

  出门在外,总会有危险,除非关在鸡笼里面。

  可惜,她们江家不养闲人,更何况是一只闲鸟。

  江池问:“咱们接下来干啥?”

  来兔子坡的路上,江浸月就说修整地盘。

  昨日他们搭了桥,猎洞也做好了陷阱。

  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事要干。

  江浸月道:“种草。”

  种草?字面上的意思。

  很快,江池就明白过来,是真种草。

  江浸月带着他,不停地挖草,种到山涧靠近地盘的地方。

  她道:“这草不光是兔子爱吃,野羊、野鹿,都爱吃。”

  猎户上山打猎,不光要在山里找猎物,也得想办法把猎物引进猎洞。

  像江涛那种胆量好,狩猎技术一流的猎户,实在太少见了。

  大多数猎户上山,都是靠捕猎夹和猎洞为生。

  两人忙活小半天,江浸月吹响哨声。

  她打算若是啸云,什么都没带回来,就去靠近放山岭的地界,找寻有什么猎物。

  上山一趟,总不能空手而归。

  几声哨响,啸云飞回来了。

  “咚!”

  两只血淋淋的灰兔,掉落在地上。

  啸云仰着头,一只爪子踩在灰兔身上。

  它那番模样,好似在说:人,我给你带猎物回来了。

  骄傲又臭屁。

  江池惊喜道:“两只灰兔!啸云你可真棒!”

  鼓励式教育?

  不!他是真心实意的夸赞!

  高勇准备下山,正巧路过,就看到地上的两只灰兔。

  他惊讶地指着啸云:“这……都是它抓回来的?”

  兔子身上没有箭痕,他肯定没猜错!

  江浸月笑道:“没错。”

  高勇眼底流露出一丝羡慕:“真好啊!”

  他日后也要训一只鹰出来。

  哪怕他病了,也不担心饿肚子。

  这哪是养了只鹰,分明就是赚钱的好帮手!

  有了两只灰兔,江浸月打算下山。

  姐弟俩下山,高勇跟在两人身后走。

  他看着啸云越看越心痒,恨不得立马拥有一只鹰。

  三人走到山脚下,看到十几个身着官服,腰间挎着大刀的官差。

  江池好奇,拉着一个猎户问:“叔,这是咋了?”

  猎户脸色不好看,摆摆手道:“别问了,赶紧下山回家吧!”

  说罢,猎户脚步飞快地跑远。

  江浸月在人群中寻找,没看到江显宗,反倒看到了小胖爹。

  她喊道:“陆叔!”

  小胖爹看到姐弟俩,脸上的愁容消减一半。

  他快速跑过来道:“幸好,你俩安然无恙!”

  江浸月不解道:“陆叔,为何山脚下有官差?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