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亮的声音很大,正在生火做饭的村民,纷纷看向他。

  吴老二:“我儿说得不错,他们逃难没有粮食,就跟在咱们身后。”

  “谁知道会不会在半道上,打咱们村粮食的主意?”

  村里人听说马车里,有一个病了的老太太。

  这一路上,多休息几回,也没有意见。

  可吴亮父子的话,像是点醒了村民。

  这个节骨眼上,粮食是最重要的事情。

  没了粮食,相当于没了命。

  若是那帮带刀的人起了歹心,村民真的有能力自保吗?

  小胖爹听到吴亮父子的话,抱着锣走过来。

  “吴老二,你别在这里危言耸听。”

  “顾家老夫人重病,我们不过是照看一下。”

  “再说了,他们一来不拖后腿,二来自己有粮食。

  再不济,也能进林子里猎野味。

  压根看不上你那几斤糙米。”

  小胖爹恨不得把瞧不上,三个大字贴在吴亮父子脑门上。

  吕志文道:“那可不一定,人饿急眼了,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别管曾经的身份多么高贵!”

  江浸月跑回来时,正好听到吕志文的话。

  她掷地有声道:“吕志文,你说的是自己吗?”

  “考上秀才的时候,就嚷嚷着从今往后,再也不吃嗟来之食。”

  “我看你现在吃周家,喝周家,用周家,甚至带着寡母一块啃周家。

  软饭是不是很香啊?”

  “毕竟,饿急眼了,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

  “这句话没错吧?”

  吕志文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伸出手,指着江浸月:“你别不识好歹,我这是在帮村民,若真发生抢粮的事,你担待得起吗?”

  江浸月把弓弩,搭在肩膀上。

  “顾家是救我二哥性命的恩人,当初没有赏银,我家也没办法筹到救命的药钱。”

  “我今日就把话,撂在这里。

  但凡我江家有一口吃的,就不会让顾家这几个人饿着!”

  江浸月敢说出这番话,自然是因为他们有五车粮食。

  哪怕村民不知道江家车上,到底有多少粮食,也知道不能得罪江家。

  真遇到困难,说不准还要求江家帮忙。

  吴亮父子一看情况不对,嚷嚷道:“你一个小姑娘,咋能做一大家子的主?”

  “乡亲们,江家人指定收了好处,才这么帮外村人说话。”

  八稳想冲上去揍吴亮父子一顿。

  一只手拦住他的去路。

  沈砚舟道:“去请杏花村话事人过来。”

  江池:“我带你去!”

  两人离开后,四平走到沈砚舟身边,低声道:“二爷,咱们要不脱离杏花村的队伍吧?”

  在他看来,只要带上林大夫,护住顾老夫人的心脉。

  在训练有素的护卫保护下,根本不用跟着村民走。

  更不用被当成累赘。

  如今还要被当成贼一样防着。

  沈砚舟摇头:“出了林子,难民只怕更多。

  你调查过江家,清楚江家人的底细。”

  跟着这帮人走,麻烦或许有,但是也能避免一些事情。

  江浸月本就口渴,听完吴老二的话,嘴里都快喷火。

  正当她想开口时,江池搀扶着陆里正过来了。

  沈砚舟站在村民中央,扬声道:“顾某初来乍到,承蒙诸位照顾我家老夫人。”

  “乡亲们的顾虑,大可放在心底。

  顾某在此保证,绝不会觊觎村民的粮食。

  老夫人病重,若乡亲们愿意让马车跟在队伍中。

  顾家的护卫便在村民前面开路,如何?”

  前方路途遥远,还不知道会遇上什么猛兽。

  若是有人开路,再好不过。

  再没脑子的村民,也听懂了这是一笔好买卖。

  更何况,让一个病重的老人,在难民堆里担惊受怕,恐怕对病情更加不利。

  家家户户都有老人,更是话事人。

  对沈砚舟的话,默认赞同。

  丁民瞧见情况不对,冷咳了一声。

  吴亮道:“他算什么东西?又不是青天大老爷,两嘴皮子上下一碰,你们就相信他说的话?”

  “傻不傻?”

  村民被他这番话,气的不轻。

  好似就他吴家人聪明,别人都是一帮傻子。

  江浸月讥讽道:“我看大家最该注意的是你们父子吧?”

  “在兔子坡偷猎物,还不止一次,前科也不少。”

  此话一出,瞬间拉起村民的记忆。

  众人看向吴亮父子的眼神,开始带有打量的意味。

  前几日丢了鞋的人,目光紧紧盯着吴亮父子的鞋看。

  想要一看究竟,到底是不是吴亮父子偷的鞋!

  吴亮气得脸色铁青:“你胡说八道什么?”

  “别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会打你了!”

  江浸月伸长脖子:“你打一个试试?”

  看她不揍他变猪头!

  江老爹听说闺女回来了。

  忙着找闺女。

  甫一听到吴亮的话,脱了鞋子就冲了上去。

  “你个臭小子,竟然还敢打我闺女。”

  “看我不打死你!”

  他一边用鞋底子抽吴亮,一边喊:“月儿,去喊你大哥、二哥过来。”

  “不!”

  “全家人都喊来,敢欺负你,当咱们江家没人了吗?”

  吴老二偷摸捡起石头,听到江老爹的话,想要把石头给扔了。

  “啊!”

  一声惨叫声,吸引村民的目光。

  四平把吴老二的手钳住。

  用力。

  石头掉落在地,砸起一层浮灰。

  江浸月在外不管是打架,还是吵闹,底线是不危及家人。

  士可忍孰不可忍。

  她喝道:“江池,回去喊人抄家伙,咱们跟吴家人势不两立!”

  喊罢。

  她抄起旁边的扁担,就加入战场。

  一棒又一棒,敲打在吴亮父子身上。

  “哎呦!”丁民想躲开,都没来得及,身上挨了两棍子。

  江浸月眼睛可不瞎,耳朵也不堵。

  方才丁民咳嗽,无非就是让吴亮父子继续闹事。

  既如此,就别怪她下手狠。

  梆梆绑。

  打地鼠。

  一个打完,下一个!

  村民瞧见这阵仗,都不敢上前劝。

  吴亮家和丁民家,在村里面的人缘一般。

  更没人愿意帮忙了。

  陆里正看人揍得差不多了,再闹下去会出事。

  “行了,既然顾先生已作出保证,咱们村也是讲情面的人。这事就这么定了。”

  “昌娃子,教训一顿就算了,别真打出个好歹。”

  江老爹打累了,放下鞋穿上,拉着打地鼠上瘾的闺女,往回走。

  倏然。

  马车里传出一道急声。

  “不好,老夫人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