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算是听明白了。

  野山参是好东西,但是也得碰到有钱人,肯花钱买。

  否则,价格不合适,这生意就做不成。

  江浸月道:“顾老夫人的病,用这野山参行吗?”

  林神医摇头:“太补,容易去见阎王。”

  江浸月:“……”

  好半晌,她才道:“咱们还在林子里,考虑这些问题太早。

  炮制好的野山参,存放完善,不担心遇不上有缘人。”

  林神医笑声爽朗:“你这丫头是个通透的。”

  熊熊烈火燃烧,发出噼啪的声音。

  林神医用毛刷,轻轻把野山参的细土扫干净。

  在水里轻轻洗去脏污,擦干水分,便把人参放在木板上,进行烘干。

  江浸月盯着他的动作,发现林神医会在固定的时间,反复翻动野山参。

  确保一处的水分,不会太快流失。

  手法看起来随意,却连一根须子,都不曾碰落。

  确实需要一点功夫。

  三人围着火堆,瞪大双眼坐了一夜。

  火堆熄灭。

  林神医把野山参,缝在桑皮纸上,交给江浸月。

  “你回去用木盒装起来,用石灰、木炭防潮。

  山椒、苦艾叶防虫。”

  江浸月笑着点头:“没问题!”

  天蒙蒙亮。

  三人已经回到驻扎的地方。

  吴亮被尿憋醒,刚放完水回来,就看到三人的背影。

  “这么早?上哪去了?”

  他揉了揉眼睛,闻了闻手。

  有些嫌弃。

  杏花村的村民,吃完早饭准备赶路。

  江浸月就听说顾老夫人醒了。

  最终,顾府的人没有在前边开路。

  而是跟在村民后边,以防难民追上来。

  十几个人手持大刀,威慑力可不是锄头能比的。

  江浸月在牛车上,翻出大哥制作的木盒,把里面的东西用布袋装起来。

  按照林神医的要求,让江池挡着她,把人参放进木盒里,藏起来。

  她回过头。

  看到林神医坐在驴车上,蕲蛇挂在车头晾晒,也没人觊觎。

  这玩意有毒,谁知道死了的有没有毒。

  赶了一段路。

  前方江显宗喊道:“休息二刻钟。”

  队伍便停下来,给牲口喂点草料,喂点水。

  “青黛姑娘,你还有啥需要啊?”

  江阿奶笑得一脸慈爱,问顾老夫人身边的侍女。

  青黛笑道:“江老太太,我来是想借点温水,给老夫人服药。”

  “有有有!”苗翠兰道:“今早刚烧好一锅,我这就去给你倒点。”

  青黛提着壶,走向马车。

  江浸月望着她的背影,低声问江阿奶:“咋回事?你就算了,咋连大堂奶都这么客气?”

  完全不像两人的作风啊?

  江阿奶啧了一声:“你这丫头,人家是遇上困难,咱们能帮一把手,总不能干看着不管吧?”

  苗翠兰道:“弟妹,晌午的时候,咱多煮一碗粥,放一点盐。

  顾老夫人醒了,估摸着想喝点热粥。”

  “行!”

  两老太太商量着,头也不回就走了。

  江浸月一脸疑惑。

  李明慧带着铮铮和明睿小解回来。

  瞧见江浸月那呆萌的模样,笑出声:“稀奇吧?”

  江浸月点头:“大嫂,你知道咋回事吗?”

  李明慧道:“那青黛姑娘不愧是大宅子里的人。一来就说叨扰咱家,给咱家女眷都送了见面礼。”

  她从兜里掏出一个木簪子:“这是给你的。”

  江浸月接过,是一支桃花簪子。

  李明慧:“木簪不惹眼,村民瞧见也不会说什么。咱家俩老太太总是裹粗布条,头一回有一支木簪,能不高兴吗?”

  江浸月道:“大哥当初不是给咱家女眷,也做过簪子吗?也没瞧见大家这么高兴。”

  李明慧讪笑:“阿潮哥那时刚拿刻刀,手艺还没练好。”

  她可没忘记小妹接过木簪,一脸嫌弃扔在地上的模样。

  阿潮哥气得三日没理小妹。

  赶了两日的路。

  林神医终于把蕲蛇炮制出来。

  顾老夫人服用后,整整昏睡了一天一夜。

  翌日清晨。

  沈砚舟把林神医请来。

  “林大夫,老夫人何时能醒?”

  林神医一愣:“按理来说,这药顶多昏睡一日一夜。

  这个时辰也该醒了。”

  此话一出。

  四平八稳都有些焦急。

  超过时间,这可不是好消息。

  八稳急道:“林大夫,会不会是蕲蛇的毒还未消退,才导致老夫人至今未醒?”

  林神医吹胡子瞪眼:“你在怀疑我的医术?”

  四平连忙出来打圆场:“林大夫,你误解了。我们只是想知道老夫人,为何还不醒。”

  林神医瞥了眼沈砚舟,拎着药箱上车。

  “等着!”

  不多时,林神医从马车下来。

  他道:“老夫人被梦魇住了。”

  “老夫给她开几副疏肝清心的药,喝下就没事了。”

  沈砚舟道了谢。

  晌午的时候,顾老夫人喝完药,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醒了。

  林神医爬上车,给人诊脉。

  江浸月路过时,恰好看到老夫人枕在青黛怀里。

  她脸色有些苍白,却比第一次见她时,有了点精神。

  顾老夫人微微抬起手,林神医条件反射躲开。

  当他发现顾老夫人,不过是想搭上青黛的手,才松了一口气。

  呼~看来是他想多了。

  还以为又要挨一巴掌。

  村民都在煮晌午饭。

  江家端了两碗粥,给顾家的女眷。

  狗娃娘给儿女,各舀了一碗糙米粥,把仅剩的一碗,递给早亡丈夫的弟弟。

  “嫂子,咱俩一块分。”

  他倒了小半碗,就捧着碗拿了两个馍馍去一旁。

  狗娃娘没说什么,捧起碗小口小口的喝起来。

  她拿起一旁的馍馍,就看到一只小手,伸向她家的板车。

  狗娃娘顾不得那么多,腾地站起身,冲上去一把抓住黑黢黢的手。

  “你在干什么?”

  丁小柱用力抽回手,却挣扎不开,骂道:“要你管?”

  “你个死女人,克死男人的臭寡妇,赶紧放开我!”

  这边的动静不小,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啪”的一声。

  丁小柱脸上就多了一条红印子。

  “你敢打我?”

  “你们一个寡妇,一个光棍,早就睡在一起了。

  你敢打我?

  我让我爹弄死你!”

  袁泽喝道:“你小子,做贼被抓,还敢出言不逊。”

  “我今日就好好教训你!”

  丁小柱梗着脖子:“你敢!”

  “我爹不会放过你!”

  袁泽揪着丁小柱的脖子,冲着丁家人的方向。

  大声喊:“丁民,你儿子当贼,还敢编排我嫂子的清白,你管还是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