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吃痛,开始尥蹶子。

  变化实在太快,四平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想控制住马,却适得其反马头用力一甩,差点撞到两个老太太。

  江涛连忙把两小老太扯开,以免被撞伤。

  江浸月双手拽着马鞍,一脚踩在马镫,一脚悬空。

  脸上写满了草泥马。

  这时候,她万般希望来个英雄救美。

  马儿用力一蹬蹄子,江浸月原本就手心出汗,彻底滑脱了手。

  她闭上双眼,准备重重一击。

  下一瞬,江浸月就感觉落入温暖的怀抱。

  她睁开眼,就看到江老爹紧张的脸,以及急红的眼。

  “爹啊!”

  “你可算来了!”

  江浸月双脚落地,抱着江老爹嗷嗷哭。

  她差点就要去见太姥了。

  吓死她了。

  江老爹揽住她的后背,轻轻拍了拍:“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有爹在,咱不怕。”

  江涛松开两小老太,赶过来时,江池也跑了过来。

  江老爹瞪他俩:“让你们照顾好她,你俩就是这么照顾的?”

  兄弟俩被教训,什么反驳的话都没说,关切地看着江浸月。

  江浸月松开她爹,解释道:“不怪二哥和江池,阿奶和大堂奶拔马鬃,才惊了马。”

  这下江老爹更生气了。

  他也顾不上孝道,指着两小老太数落。

  “你俩多大年纪了?做事还不知道轻重。马鬃是随便能拔的吗?”

  “浸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让我怎么活?”

  “我……”江老爹气到语无伦次,“我要告诉宗哥,让他来教训你们俩。”

  两小老太攥着手里的马鬃,像是两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

  江阿奶小声嘀咕:“大伙儿都看着呢,你回去再数落。”

  江老爹瞪了她一眼,却也没再开口,见好就收。

  四平控制住马,便把缰绳交给护卫。

  他小跑过来问:“如何?都没事吧?”

  江浸月摇头:“没事,估计是我下马的时候,没注意踢到马肚子了。”

  她没好意思说两老太看上马鬃去拔毛,差点把她摔死的事情。

  四平也松了一口气,若是真出了事,他也难辞其咎。

  毕竟,出事时缰绳还在他手里呢。

  万幸。

  一家人往驻扎地走。

  两小老太还心有余悸。

  江阿奶瞧着手里的马鬃,一脸后怕又懊悔:“你说我拔它作甚?不当吃,不当喝的东西。”

  苗翠兰一脸心虚道:“浸月,你没事吧?大堂奶也不是故意的,就是看着这毛漂亮,想拔一根留着。”

  她其实有点虚荣心,以后出去吹嘘,拿出马鬃也能让人多信几分。

  江浸月道:“大堂奶,我没事。”

  “不过,你下次可别随便拔毛了。

  你家的驴尾巴,千万别去摸,不然尥蹶子踢伤了你,那就遭了。”

  苗翠兰讪笑道:“嗳,我晓得了。”

  回去后,江阿奶一脸沉重。

  江浸月还以为她吓出好歹。

  “阿奶,你咋了?”

  “别是被马给踢了踩了,咱家有银子请林神医看病,你可不能省这点钱。”

  一提到钱,江阿奶立马回神。

  她啧了一声:“你这丫头,咋那么喜欢花钱。我没事。”

  江浸月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她就听到江阿奶道:“这马儿不是好东西,我才靠近一会儿,它就尥蹶子。”

  最终,江阿奶得出结论:“这马儿克我。浸月,你以后赚了钱也别买,不吉利。”

  江浸月:“……”前提是她得买得起。

  100两银子,又不是摘树叶,要赚到猴年马月咯。

  江浸月差点从马上摔下来,两小老太也没心思挖野菜了。

  早早做好饭,一家人开始吃饭。

  吃完晚饭。

  江浸月就被江老爹,按着给她娘的牌位磕头上香。

  她求助般看向江池:这好像也不是娘的忌日啊?

  江池对她使眼色:拜拜,让娘保佑你。

  江浸月虔诚上香,磕头。

  不多时。

  江老爹抱着牌位,躲在角落里又开始抹眼泪。

  江浸月:“……”她的错。

  ……

  翌日,清晨。

  晴了一个多月,总算是下起了雨。

  雨不大。

  蒙蒙细雨。

  戴个草帽,都能阻隔雨水打湿头发。

  江老爹让铮铮和明睿,还有江浸月坐在牛车上,躲在雨布下。

  他则是戴着草帽,赶路。

  下午赶路,雨下厚了。

  细细密密的雨落在村民脸上,形成水滴从下巴滑落。

  陆里正让人去捡柴,早点驻扎休息。

  以免到了晚上,柴湿了不好烧。

  村民有多余的油布,绑住四个角,绑在树上当天幕用。

  江家提前囤货,空出来的油布有四块。

  两块垫在地上,上面垫了厚草席,以免睡觉的时候弄湿衣裳,着凉。

  两块绑在树上遮雨。

  村民看到他们有多出来的雨布,纷纷露出羡慕的目光。

  江显宗对村民道:“咱们把前几日割的茅草,做成窝棚用竹子撑起来,拼起来遮雨。”

  一些村民舍不得,被族里的人骂了一顿,才拿出来做窝棚。

  窝棚搭建好,煮东西也不怕喝脏水了。

  村民便开始煮晚饭。

  江浸月往灶里添柴道:“昨日还热得直冒汗,今日一下雨就感觉凉飕飕的。”

  李明慧往锅里放盐:“小妹,我给你和江池做了两身衣裳,你怕冷就去试试合不合身。”

  江浸月没想到她为全家人做鞋,还能抽出空做衣裳。

  “谢谢大嫂。”

  她把新衣裳穿在身上,感觉暖和不少。

  江浸月去而复返:“大伯和三姑家估计缺衣裳,大嫂你看着给两匹布。”

  李明慧道:“你和江池给顾老夫人采药那两日,爹就给大伯和三姑家两匹布了。”

  江浸月点头。

  她拿着烤热的馒头,裹上兔肉酱,吃得一脸满足。

  李明慧瞧她的模样,笑了笑:“小妹,你现在吃饱了,我这面还煮不煮?”

  “煮!”江浸月道:“我就盼着这口呢。”

  素面拌兔肉酱,想想都流口水。

  另一边。

  丁兴德也让人搭窝棚。

  他坐在板车上,对族人指手画脚。

  “用点力,赶紧干。”

  “天黑之前做好,咱们夜里也不怕雨下大。”

  吴亮没好气看他。

  捡一根破木棍,充当什么旱烟杆?

  凭他丁兴德的脑瓜子,还想跟童生出身的里正一较高下。

  简直要笑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