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再议。”

  沈砚舟开门见山道:“顾某来此,确有一事相求。”

  江老爹听到他拒绝,脸上闪过一丝失落。

  不过,他很快就想明白过来,再议就再议。

  这事也不急于一时。

  “你救了我一命,咋还要你求我?你有啥事只管说,我们一家一定想办法去做。”

  沈砚舟坦言:“我想要虎心。”

  “此乃一味上好的药,顾老夫人……”

  他话还没说完,江老爹立马打断他的话。

  “你咋不早说?”

  “我去看看下锅了没。”

  说罢,江老爹便风风火火走了。

  八稳急忙跟上去。

  沈砚舟对江浸月拱手:“多谢。”

  转而带着四平也走了。

  江阿奶嘟囔道:“这救命之恩该咋还?”

  “哎呀,我先拿几个鸡蛋,几斤虎肉过去,咱家该有的态度得给。”

  江浸月来不及阻拦,江阿奶就开始翻她的竹篮子。

  一个草球里装的石头。

  二十几个草球,里面都是石头。

  江阿奶铁青着一张脸:“一共就二十多个鸡蛋,我舍不得吃,一直攒着,谁给我全偷走了?”

  苗翠兰凑过头去笑道:“宋祖英,亏你当宝贝似得守着,还不是被偷走了。”

  江阿奶听到刺耳的笑声,脸都黑了:“你还笑?咱家的鸡蛋被偷了,你还笑得出来?”

  苗翠兰反应过来,笑容一僵:“他娘的,哪个小毛贼偷到姑奶奶头上了?”

  “老娘一定要把人揪出来不可。”

  江阿奶越想越不对劲儿,蹙眉看她:“大嫂,你上回给我鸡蛋,是从哪里来的?是不是你把鸡蛋拿去一锅煮了?”

  她就说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苗翠兰突然给她吃鸡蛋。

  往常鸡蛋都是紧着生病的补身子。

  苗翠兰一头雾水:“我啥时候给你鸡蛋了?我咋不记得?”

  “你还没给?”江阿奶瞪她,“你让浸月拿给我那次。”

  眼看要惹火烧身,江浸月转身想走,却被身后两道怒声喊停脚步。

  “浸月,你过来!”

  江浸月转身,憨笑:“大堂奶,阿奶,鸡蛋是我拿去煮了。”

  不等两小老太连番炮击,她就主动交代。

  “我可没有独吞,你们俩也吃了。”

  一句话让两小老太语塞,只能睁大眼睛瞪她。

  最后,还是苗翠兰打圆场:“吃都吃了,拿点干粮和虎肉过去答谢,也算是咱们一点心意。”

  她哄完江阿奶,又转头对江浸月道:“你也是,想吃鸡蛋说一声,难道我俩还不给吗?一下子鸡蛋全没了,还以为遭贼了呢。”

  确实遭贼了,只不过是家里养的小毛贼。

  打不得,骂不得。

  江阿奶听她数落江浸月,心里又不乐意了。

  “你说她作甚?咱这一路上嚼肉,吃菌子,浸月可出了大力气。”

  “一篮子鸡蛋算什么?咱家吃得起。”

  苗翠兰白她一眼,方才也不知道谁最心疼。

  她没好气道:“你还送不送?”

  “送送送。”

  俩小老太拌着嘴,把东西送到顾府那边。

  江老爹也回来了。

  “好险,再晚去一步,就让陆广拿去煮咯。”

  江浸月想起顾舟走回去时,后背僵硬不自然。

  猜想是救她爹受了伤。

  “爹,你还有药酒吗?”

  “拿一点给我。”

  江老爹上下打量她,神色认真问:“你受伤了?”

  “没,四平问我要来着。”江浸月撒了谎。

  她爹原本就心心念念救命之恩,要是让他知道顾舟受伤,指不定闹出什么事。

  “行,我去给你拿。”

  江老爹去而复返,递给她一个竹罐子。

  江浸月接过罐子,就去找顾舟。

  快靠近篝火时,她看到顾舟站在篝火边,不知道与四平八稳商议什么。

  “顾舟。”

  江浸月喊了一句。

  四平八稳的目光,纷纷投向她。

  江浸月走到顾舟面前,把竹罐子递给他。

  “我看你好像受伤了,这是治疗跌打的伤药,你让四平八稳帮你上点药。

  抹一点,揉搓开,热敷。”

  沈砚舟伸手接过,触碰到莹润的指尖,握紧竹罐迅速抽离。

  “多谢。”

  江浸月笑容明媚:“是我谢你才对,今日多谢你救我爹一命。你以后有什么困难,我也会鼎力相助。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用不上我,一辈子都顺顺利利。”

  江浸月没有久待,俩小老太送完东西,正准备回去的时候看到她。

  三人结伴往回走。

  苗翠兰道:“剩下这么多虎肉,咱家也吃不完,要不用盐腌起来吧?”

  江阿奶迟疑:“这天不刮风,又不出太阳,阴蒙蒙的,腌起来不得臭了啊?”

  “那咋办?”

  江浸月想了想:“大堂奶,阿奶,要不咱们把肉做卤煮吧?”

  “啥叫卤煮啊?”苗翠兰问。

  江阿奶也眨着好奇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江浸月想了一下,大启已有卤煮的吃食,俩小老太不知道,估计是因为从来没吃过。

  原主之所以吃过,还是因为当初的卖货郎,把酒楼里打包带出来的剩菜,当做是特意买的鲜货给她。

  原主若是知道实情,估计做梦都得气醒。

  江浸月解释道:“所谓卤煮,就是用香料把肉煮一遍,收锅把酱汁锁进肉里。

  你只管吃一口,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可是虎肉,这辈子能吃上一次,都实属难得。

  怎么可能忘记。

  俩小老太一听,瞬间来了兴致。

  “那还等什么,我们回去就做那劳什子卤煮。”

  江浸月让两人先回去。

  她则是绕路去找林神医。

  “啥?”

  “香料?”

  “我是大夫,不是开杂货铺的。”

  林神医刚把虎骨剃下来,准备把身下的颈膜处理干净。

  听到江浸月的话,气得吹胡子瞪眼。

  “正因为你是大夫,肯定比卖香料的更懂行。”

  “老林子里找点香料不容易,我只能找你了,谁让你有本事呢。”

  两句话就让林神医心里熨帖。

  “一穷,给她配点香料。上次摘的山花椒,也给她一点。”

  一穷在处理虎心,头也没抬。

  二白道:“师父,我去拿。”

  林神医道:“咱们分的虎肉,也让她拿回去,帮咱们一块卤咯。”

  江浸月点头:“没问题。”

  师徒仨做饭的手艺,不敢恭维。

  还是别浪费这么好的肉了。

  江浸月带着东西回去,立马起锅做起了卤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