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我想要一把冰锯,至少6、7把。”

  村里报名去运冰的人,一共就三十几个。

  分工干活,有这么多把,足够用了。

  江显福脑子开始运转,冰锯需要多长。

  锯冰需要多大才好用。

  “咱家还有一些铁,除开摊煎饼的那块,算起来能做两把冰锯子。”

  他没有做过冰锯,但听刘安说冰很厚,至少有九寸厚(30厘米)。

  那这把冰锯子,就得要30寸长。

  “刘安去买冬菜的时候,让他帮买了点豁口的刀。”

  其实都不算是刀了,豁口的刀拿去铁匠铺,让人修修照样能用。

  收回来的铁,在张秀娟眼里就是烂铁。

  在他眼里就是锻造的好东西。

  江显福:“这事我得跟陆叔说一声,毕竟是村里的东西。”

  他脸上肉眼可见的高兴。

  江浸月看明白了,小堂叔是真的喜欢锻造之术。

  江显福走了两步,立马又退回来了。

  “这事不成。”

  咋就不成了?

  不等江浸月问出口,就听到江显福道:“山脚下没有打铁炉子。”

  就算他有锻刀的锤、铁钳、锉刀,工具齐全也没用。

  没法把铁融咯。

  江浸月提议:“咱们去淮阳县,找一家打铁铺,你和那里的伙计商量做呢。”

  “不成,”江显福摇头:“你这图纸废功夫,不是老师傅做不成。

  咱先不说淮阳县的师傅,能不能把锯子造出来,就这精细活,得要你50两银子。

  估计都不止。”

  六、七把冰锯呢。

  江显福在铁匠铺做工多年,老板咋做生意,他基本都见过。

  就把里面的门道告诉江浸月。

  听在她耳中,翻译过来就是:

  铁匠铺里的东西,你买现成的农具,菜刀花不了多少钱。

  但是你想用图纸锻造东西。

  不好意思,你这属于定制,铁匠铺就吃定你要造,还找不到别家。

  喊贵点,你也得买。

  这叫跑不掉的买卖。

  江浸月也觉得贵,几把锯子就要几十两银子。

  一个人干一个月,才赚12两银子。

  这冰锯不用,还能省点钱。

  但是凿冰有了冰锯,真的能事半功倍。

  她提议:“咱们自己搭个打铁炉!”

  一句话,再次让江显福激动万分。

  家门口搭打铁炉?

  有了这东西,村里人想要啥,他都能用打铁炉子造出来。

  而不是,用剪子把豁口的刀剪平。

  可以直接回炉重造。

  江显福笑道:“我知道炉子长啥样,闭着眼睛都能数出要用几块砖。”

  “走,咱俩去找你大伯。”

  江浸月道:“你跟大伯说一声就成,等大堂伯回来,你问他上哪弄点砖。”

  从王家村收来的砖砌井,还剩下一些。

  告诉大堂伯,相当于请示领导。

  翌日。

  江潮不在屋里敲敲打打,而是把东西搬出来。

  在屋子与屋子间的空地,把油布捆上四个角挡风雪。

  人就在油布下忙活他的新‘玩具’。

  江潮的活,村里人只能帮伐几棵树,别的都插不上手。

  能给他打下手的,就只有江涛一人,锯木头什么的。

  江池都不行。

  砌打铁炉子,昨夜陆阿爷就答应了。

  江显福几十岁的人,跟个愣头青一样,拉着江显寿去找陆阿爷。

  人都睡着了。

  还要把人弄醒,直到答应了才能睡。

  气得陆阿爷抄起烟袋锅,就敲两人的头。

  在江显福心里,只要打铁炉子能砌好,敲头又算得了啥?

  不妨事。

  江显寿跟着他挨了一下,纯属是无妄之灾。

  回去的时候,王秋兰给他擦药,想笑还要偷偷的,憋得不轻。

  有十几个汉子帮忙,江显寿带着俩儿子砌炉子,剩下的人和泥浆。

  从天黑干到傍晚,就把活全都干完了。

  江浸月还以为要干两天。

  毕竟,打铁炉子要留风箱口,还要把炉子的拱形顶做好。

  正常来说,拱形顶需要等墙体干了,才能保证不会坍塌。

  也不知道江显寿是咋砌的,也不用木棍制成,直接就把拱形顶做好了。

  打铁炉子做好了,江显福围着炉子,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洋洋得意道:“这块地空旷,我先搭个茅草棚子,等开村的时候,再用土坯子把后边围起来。

  刮风下雨都不能妨碍我打铁。”

  打铁炉子做好,不能立马使用,放置一夜后,才往里面添柴烧火。

  把泥浆里的水,还有火砖的潮气烘干。

  村里人知道江家做的东西,都是为了村里人去运冰用的。

  路过的时候,不管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会驻足停留一会儿。

  有时候,停留的时间太久,还会耽误干活。

  没办法,看入迷了嘛。

  陆阿爷听说后,就守在江潮的油布下。

  一旦发现村里人看入迷,不知道干正事的时候,他就咳嗽两声。

  大伙儿都是识趣的人,更何况,看别人干活也不能给自己赚工分。

  听到咳嗽声,也就散了。

  陆阿爷坐在火堆边,看着江涛从一块木板,锯到一堆木板,还没停。

  心里直犯嘀咕:这东西要做多大啊?太大了咋弄过去?

  不懂,但他不说。

  等村里人去运冰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想知道的心情很迫切,但还是等等吧。

  三日的时间,眨眼就过了。

  傍晚的时候,山脚下十分热闹。

  三十个汉子,穿上狼皮做成的工作服,戴上皮毛帽把耳朵全都遮住,看起来精神抖擞。

  在冰面上干活,防水这一块得做好了,不然衣裳湿了,这不是耽误事嘛。

  村里人就逃难时用油布做的雨衣、雨裤,都穿上。

  江阿奶往江浸月手里塞东西:“你大哥是去把运冰的那啥车拼好,村里人有啥不懂的地方,他能上手教。

  你跟着去凑啥热闹?”

  她嘴里念叨,塞东西的手,一点都不带停的。

  “这是煎饼,这是你买的肉干,我给你的水壶灌了热水。

  这帽子你现在就戴,别等着到地方戴,夜里凉,耳朵都能冻掉咯。”

  “他们干活,你离远点,别把自己掉冰窟窿里咯。

  也别离着太远,你是个姑娘,离太远我担心有坏人起歹心。”

  江浸月安抚小老太:“阿奶,我不乱走,就跟在大哥身边,你放心吧。”

  江池趁机插话:“阿奶,让我跟她一块去吧,我还没看过湖面冻成冰长啥样子。”

  江阿奶瞪他一眼:“你去了,留小胖一个人干活啊?”

  俩小伙也有活,是江显宗派给他俩的。

  由赵铁头带队,大喊一声出发。

  三十几人的队伍,赶着驴车、骡车,排成长队出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