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

  “回来了。”

  “他们回来了。”

  陆阿爷让江浸月去冰场,就一直守在山脚下,就怕王兴业那鳖孙,带着人来惹事。

  食堂里的人,听到人回来了,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跑出来。

  江家两小老太跑在最前头,身后跟着跑丢一只鞋的江老爹。

  苗翠兰跑在最前边。

  “浸月。”

  “人呢?”

  江浸月在马车上先开车帘:“大堂奶,我在这儿。”

  她刚下马车,人就围过来了。

  没办法,她是坐马车回来的,村里人还没进村。

  可不得堵着她嘛。

  江浸月走到陆阿爷面前:“没事了,咱们村的人不用去修水坝了。”

  陆阿爷长舒一口气:“那就好,浸月今日多亏有你啊!”

  江浸月把事情经过,如实告诉大家。

  苗翠兰笑道:“谭沛官爷真是个好人啊!”

  若不是他拦着熊庆把村里人从冰场带走,估计也没有去官府告状的事情了。

  江阿奶点头:“是啊,明日咱们要好好谢谢谭沛官爷。”

  “对了,浸月,你说看到了顾先生。他怎么样?顾老夫人的病咋样了?”

  江老爹接过江池递来的鞋穿上,听到顾舟的名字,耳朵都竖了起来。

  江浸月道:“今日事情太多,我还没来得及问。”

  两小老太有些失望。

  江浸月:“不过,小胖爹邀请顾舟和谭沛一块来咱们村吃小年的饭。

  对了,咱们的合作伙伴陆飞扬也要来。”

  听到这则消息,两小老太的脸上带上了笑意。

  “这感情好,大嫂我记得你炖鸡特别香,等到了那日你一定要好好露一手。”

  苗翠兰:“那是必须的,弟妹你不是会做猪蹄冻,咱们也让顾先生尝尝咱们的手艺。”

  “对了,还有黄豆芽。那都是顾先生教浸月种的,咱们得好好谢谢人家。”

  江浸月没想到这茬。

  她完全忘记自己撒过的谎话,看来等到小年那日,她要寸步不离的守着顾舟。

  免得穿帮了。

  江老爹道:“咱们还要去县城买点好酒,顾先生让咱们村的人,来盛京安家落户,怎么也得好酒好菜的招呼。”

  陆阿爷点头:“我让小胖他爹去买,多买点。”

  他也好久没喝酒了。

  馋酒了。

  外边实在太冷,大伙儿回食堂。

  江浸月刚坐下:“阿奶,大堂奶,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

  俩小老太看她脸色严肃,有些摸不着头脑。

  王家俩兄弟都被关进大狱了,王兴业那个老匹夫该急得上窜下跳。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功夫招惹他们才对。

  咋还是这副表情。

  苗翠兰:“你说,我们受得住。”

  一路过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俩小老太觉得自个儿心大着呢。

  江浸月道:“冰场准备停工,村里的汉子待会儿回来,就要拉牲口去把帐篷和被子拉回来。

  咱们也得去冰场,把支摊的灶和蒸笼,还有碗什么的东西都运回来。”

  “啥?”江阿奶捂着心口,“浸月,你听谁说冰场要停工?”

  饶是俩小老太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没想到是这件事。

  在冰场支摊的事情,好不容易步入正轨,咋能说停工就停工呢。

  那不是每日进账的钱,没了嘛。

  这谁能接受得了啊!

  苗翠兰:“哎呦,哎呦!”

  “我心口疼!”

  江浸月真怕她受刺激,到时候撅过去。

  “蓉婶,给我大堂奶一碗水。”

  小胖娘应了一声。

  不多时,一碗温水就递了过来。

  苗翠兰哪里喝得下去,满脑子都是冰场的生意做不成了。

  心里就堵得慌。

  江阿奶掐了她一把,然后把一碗温水灌进她的肚子里。

  “这都啥时候了,咱们村的汉子没事就行。

  再说了,浸月方才不是说了嘛,等商户的地窖建好,冰场还是要开工的。

  咱们到时候再去支摊不就成了。”

  苗翠兰喝下一碗水,脸色没有方才那么苍白。

  她坐直身子:“你说得倒是轻巧,咱们想盖大房子,这不是泡汤了嘛。”

  她越想越气:“都怪王家村那几个坏种,要不是他们使坏,县老爷估计还能让咱们多干几天。”

  她越想越有道理,拉着江阿奶一块骂起来。

  好似只有这样,对损失去冰场支摊少赚的钱,心里才好受一点。

  陆阿爷听说冰场停工,也没多说什么。

  没有冰场的活,山脚下也得把围墙给弄一弄了。

  天越来越冷,他是真的怕山上有野兽没东西吃,下山来找吃的。

  在这儿寒冬腊月的时候,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尤其是在桃溪县的时候,花豹下山祸害的那一户人家,实在是太可怕了。

  江池停好马车,就带着村里几个小老头把牲口都赶了出来。

  正巧,村里的汉子都回来了。

  大伙儿吃干饼、喝米粥,就赶着牲口去冰场把东西拉回来。

  苗翠兰想起一件事。

  “哎呀!”

  “完了,完了!”

  小胖娘问:“苗婶子什么事情完了?”

  苗翠兰苦着一张脸:“浸月,你还记得咱们想帮冰工们做冬衣、冬被的事吗?”

  江浸月点头。

  她当然记得,这件事她也出了主意。

  苗翠兰欲哭无泪:“我把布都买回来了,冰工们若是回去,那我买的布给谁做冬衣、冬被啊!”

  冬衣的布料还好说,外边都是粗布,里面的料子软和一点,都还能用。

  冬被的料子软和,谁吃饱了没事做,用那么多布做里衣啊!

  江阿奶:“大嫂,咱们还答应做冬鞋和冬帽,村里的女人把针头线脑都备齐了。”

  苗翠兰:“咱们也是好心,原本想着帮他们做工没时间折腾,现在好了,冰场停工了。

  谁还会让咱们做啊!”

  估计待会儿去冰场,都是让她退钱的人。

  江浸月:“阿奶,大堂奶,咱们别把事情想得那么糟糕。

  你们想想,咱们大批量采购布,那不是比他们去买便宜?

  再说了,如果冰工们想自己做,让咱们退钱。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苗翠兰吸了吸鼻子:“什么办法?”

  江浸月道:“那都是一帮糙老爷们,估摸着也不会做冬衣、冬被。

  不然,咱们提出做冬衣、冬被的时候,他们那么积极报名。

  这么着,咱们今日再去问问冰工,需不需要给孩子做冬衣、冬鞋。”

  “不能在冰场支摊,在家做点针线活也能赚一点钱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