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问:“大堂伯,怎么样?我就说我能默写出来吧!”

  江显宗不想打击她的积极性,收敛外显的情绪,扯了扯嘴角。

  “我仔细看看。”

  江浸月让出位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她对自己默写的东西有自信。

  大启朝的字与简体字不同,却也有相似之处,好好记一下,背一下,不算特别难。

  江显宗仔细批改,竟然发现丝毫不差。

  天地玄黄,其中的黄字,涂涂抹抹三次才写好,依旧是黑成一团。

  江显宗却还是看清笔画,给江浸月批对。

  宇宙洪荒,其中的荒字,估计是比黄字好写一些,只涂抹了两次。

  江显宗露出欣慰的笑容:“对,全都对。”

  “浸月,你跟你娘真的很像,一样的聪慧。”

  江浸月的记忆中没有乔乐瑶,只能一笑了之。

  最终,江浸月也没能如愿继续学认字。

  只因为江显宗嫌她写的字难看,让她好好学习写字。

  闻言,江浸月立马辩驳。

  “大堂伯,这真的不怪我。是这支笔不好用,这怎么能赖在我头上呢?”

  她小学的时候,用铅笔写字,还拿过一等奖呢。

  怎么可能写字难看!

  分明就是这支毛笔的锅!

  江显宗难得没惯着她,把人给送出屋,让她回去睡觉,别熬夜。

  人走后,他坐在书案前,看了眼她的字,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字。

  长长叹了一口气。

  乔乐瑶写得一手好字,偏偏她女儿写的字,竟一言难尽。

  江显宗打定主意,明日就进城给江浸月买好笔好墨。

  既然她肯学,那就好好学!

  江浸月回去的时候,发现江池正在给小聪和小霜补课。

  没错,江池同学因为学习能力强,现在已经是李夫子的副手。

  江浸月想偷师来着,一问才知道几日下来,李鸿就教孩子们认识了八个字。

  八个字,有些孩子都记不住。

  这就是年纪差距大的问题。

  江浸月觉得这不是办法,认为不应该等进度慢的学生。

  不然,会耽误进度快的学生时间。

  江浸月去找陆阿爷,把这件事情说了,两人一合计就想到了办法。

  千字文,九九术,由陆阿爷教小娃们。

  进阶一些的知识,由李鸿教给学子们。

  夜晚。

  江浸月拉着江池去找江显宗补课。

  原本小胖也在其中,他阿爷是童生,他再不学无术,千字文上的字也能倒背如流,就没跟着一块学。

  补课二人组,就剩下姐弟俩。

  江显宗拿出在县城买的笔墨,送给姐弟俩。

  家中的孩子每人都有,都是他精挑细选,启笔过的。

  姐弟俩接过笔,喜滋滋的道谢。

  江显宗教他俩认字,可以用轻松形容。

  姐弟俩同看一本千字文。

  江池甚至不用抄写,都能把字形给记下。

  江浸月不同,江显宗每教一个字,她都要涂涂画画。

  屋里两个男人,都习惯了她这一举动,每次都耐心等她。

  学习到一百个字的时候,江浸月咬着毛笔瞪江池。

  她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天赋怪,短跑的时候是,别人的起步是她训练已久的最佳成绩。

  现在又遇上了江池,这家伙的脑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竟然真能做到过目不忘。

  江浸月埋头默写,下定决心,明日她要偷偷找大堂伯开小灶。

  卷起来,她要偷偷卷,不让江池知道。

  两人还不知道她心中的想法,屋里很安静,只有毛笔在纸面上发出的摩擦声和呼吸声。

  夜深。

  姐弟俩告别江显宗,准备回屋睡觉。

  江池:“我这个年纪,学会认字,读书考功名也晚了。

  我想白日就去县城卖包子,夜里就让大堂伯教几个字,再帮阿奶和大堂奶算卖包子的账。”

  江浸月却认为读书考功名,什么时候都不晚,尤其是在大启朝。

  五十岁高中进士的也有。

  这种是勤恳努力考上的,不是属于天赋怪一挂,会到基层当官,这辈子升迁无望。

  可他们凭借着努力,做到自己一生梦寐以求的目标,这种精神本身就很厉害。

  江浸月:“你要不试试考功名呢?”

  如今的大启朝势力纷杂,乱成一锅粥。

  自古以来,分久必合,肯定需要一批新的血液注入庙堂,成为一朝肱骨。

  江家如今的条件,想供一个读书人绰绰有余。

  何不试一试?

  江池问:“我能行吗?”

  “行!”江浸月笑道:“你术算厉害,李举人都比不过你算得快。

  你还过目不忘,这是多少读书人,都梦寐以求的天赋啊!”

  江浸月拍了拍他的肩膀:“少年,别浪费你的天赋,试试拼搏一把。”

  “相信自己,你一定能行!”

  上辈子,江浸月每次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就会照着镜子给自己打鸡血。

  别管有没有用,她觉得实力比不过的时候拼点玄学,也很不错。

  人嘛。

  总要乐观的活下去。

  江池看着她的笑脸,认真的点头:“行,我听你的,明日就去找大堂伯,跟他说我要参加科考。”

  吕志文区区一个秀才,算不得什么,日后他一定会用功读书,至少当个举人!

  江浸月不知道他的梦想,竟然是个举人,虽说举人的含金量很高。

  但是在她眼里,既然是梦想那就要大一点。

  当天夜里,江池辗转反侧睡不着。

  月光透过窗照进屋里,江池掀开被子,把他爹摇醒。

  “爹,你醒醒。”

  “我跟你说一件事。”

  江老爹被他喊醒倒也没有生气,怕他受凉,还给他盖被子。

  黑夜中,江池的眸子很亮:“爹,我打算读书考功名,赚俸禄孝顺您。”

  闻言,江老爹的瞌睡瞬间清醒。

  什么?

  儿子要考功名?

  江老爹直起身,用力搓了搓脸,仔细回想发现自己没做梦。

  等他想问江池,为何突然想读书考功名的时候,却发现江池已经躺下,呼吸均匀,一副睡着的模样。

  这下换江老爹睡不着了。

  他干脆起床穿上衣裳,从木箱子里把媳妇的牌位取出来,出了屋。

  江老爹怕在屋里哭,把一家人吵醒,就搬了一张板凳,坐在沈砚舟的窗户下,一边抹眼泪,一边给媳妇的牌位擦灰。

  “呜呜呜。”

  “媳妇儿啊,咱家儿子出息了,懂得为自己考虑了,今夜他说要考功名,有了俸禄就孝顺我。”

  “呜呜呜,媳妇儿,你要是在就好了。你聪明还会读书认字,我大字不识一个,一点都帮不上儿子。”

  “媳妇儿啊!我好想你啊!”

  沈砚舟睡眠浅,窗户下有人,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四平想把人撵走,却被沈砚舟阻拦。

  只是两人都没想到,江老爹竟然哭了起来。

  这下好了,要等他哭完自己走了。

  不然,三人都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