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亲王第一次知道的时候那是震惊啊,就算是自己疼爱的妹妹,也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对自己媳妇啊!

  可这话,他一个大男人如何跟姝儿说?

  直到有一次,福晋邀姝儿入府赏花,姝儿手中拿着花枝在福晋面上偷了个香,怡亲王天塌了。

  那是他的媳妇!

  他的!

  他也曾试着和姝儿隐晦的提过,可这丫头自有自己的应对法子。

  她扑到兆佳氏怀中,委屈的不行,哼哼唧唧半天来了一句:

  “嫂嫂,十三哥哥不愿我和你亲近。”

  说完,那泪竟是要掉下来了。

  和他患难与共、相濡以沫多年,就连当初身陷囹圄都未曾和他红过脸的兆佳氏,用那种很凶很凶的眼神特别用力的瞪他。

  “姝儿还是个孩子,王爷您多大了非要和她计较?”

  “自您被囚禁,可谓是树倒猢狲散,咱们尝尽了世态炎凉,若非姝儿,我们还要吃多少苦受多少罪,都未尝可知。”

  “如今苦尽甘来,皇上看重,王爷位高权重,怎么却突然看不惯姝儿,连她与妾身亲近些都不行。”

  “钮祜禄家从未挟恩以报,但我们不能对这份恩情熟视无睹啊!”

  怡亲王:

  “……”

  完了。

  他能说什么?

  他还能说什么?

  他只是隐晦的提醒了一下,仅此而已啊!

  他媳妇竟然已经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了!

  怡亲王很委屈,他觉得自己很无辜。

  他知道姝儿是个古灵精怪主意多的,平日子看着她戏弄旁人他还跟着笑,如今落到自己身上,他笑不出来了!

  瞧着小祖宗在自家媳妇怀里委屈的样子,怡亲王甚至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太过分了,但是他真的没说什么啊。

  最后又是作揖又是赔罪,甚至将皇兄新赏的白玉屏风给她做了谢礼,这才勉强原谅了。

  自那之后,怡亲王也多留了一份心眼,这才发现这丫头就是单纯的喜欢长的好看的,无论男女。

  舒穆禄氏还称戏言:

  “亏得是个女儿,若是个小子,这般的好色花心,不知要祸害多少的好姑娘!”

  但姝儿自己可不这么觉得,她骄傲的很,甚至直言:

  “额娘不懂,女儿这是有一双欣赏美的眼睛,有一颗怜惜美的心。我的心可以分成好多片,每一片都代表着不同的美人。”

  这话说的,气的舒穆禄氏差点没拿鸡毛掸子打她,只可惜被钮祜禄父子二人给拦下来了。

  “不过是手帕交多了些,夫人何必动怒啊!”

  怡亲王每每想起,都觉得好笑,所以她百分百确定姝儿对华妃的喜爱绝对有八成以上是因为华妃的美貌!

  但是,他看的惯,不代表胤禛也看的惯!

  胤禛是真的觉得,华妃太惯着淑嫔了!

  不过是生的好些、嘴甜些、殷勤些、年纪小些,还有什么好的,能让素来眼高于顶的华妃放在心上。

  要知道,他冷了华妃一段日子,可翊坤宫的消息都派人打听着呢!

  别的不说,就说颂芝,那可是华妃自年府带出来的陪嫁,如今竟把淑嫔当成了半个主子。

  那殷勤紧,朕去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殷勤!

  还有华妃,既不挂念朕,也不关心朕,和那个淑嫔玩的可开心,两个人窝在一起说笑看话本,早早的把朕抛到了九霄云外!

  甚至因着淑嫔的关系,华妃对柔贵人和悦贵人的态度也是出奇的好。

  夏冬春那样嚣张的人,华妃素来是不喜欢的,竟然会让她穿自己的骑装,还是自己送给她的骑装!

  胤禛光是想想就觉得难受的不行,只是他还没理清楚,那种难受叫委屈。

  那骑装,可是自己亲手画图选料让人紧着赶出来的,就为了到了圆明园能送给她,她能穿上。

  可华妃,就那样轻易的推了一件给旁人。

  从前华妃收到他送的东西,都是格外的欢喜和珍惜,哪怕是一时用不上,也会让人仔细收起来。

  而现在他的心意,她好像不在意了。

  宁姝看出了皇上的委屈,心中得意一笑。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这才哪到哪啊,跟后宫妃嫔的伤心比起来他还差的远呢!

  夏冬春跑完马回来,热出了一身的汗,端起一杯茶水一饮而尽:

  “真是痛快,自从进宫之后,还没骑过马呢!”

  华妃笑道:

  “你若喜欢,可以常来。皇上发了话,在圆明园一日,这跑马场本宫随时可用,本宫允许,你便能来。”

  “真的?”

  夏冬春欢喜的不行,若不是感觉皇上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善,她都想扑上去抱华妃了:

  “嫔妾谢谢华妃姐姐,华妃姐姐最好!”

  宁姝在一旁阴阳怪气道:

  “华妃姐姐最好,夏妹妹这意思是本宫不好了?”

  夏冬春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论嘴皮子她比不过宁姝,但耐不住她真诚啊:

  “华妃姐姐也好,淑嫔姐姐也好,你们都最好,嫔妾都喜欢!”

  宁姝没控制住笑了出来,伸手点了点她的脑袋:

  “就你机灵。”

  说笑逗趣时间过得快,眼凑着也到了用膳的时辰,宁姝提议:

  “华妃姐姐不如去嫔妾那儿用膳吧,云画最近用荷花、荷叶、莲蓬研究了不少的菜式,嫔妾尝着还不错。”

  夏冬春疯狂点头:

  “华妃姐姐你不知道,云画那脑子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参照荷叶叫花鸡的做法,竟做出了炭烤荷叶狮子头,外面是一层脆壳,里面是软糯的肉馅,香气四溢,馋的人口水直流,好吃的不得了!”

  华妃也来了兴趣,满口应下。

  三人这才想起皇上和怡亲王还在,出于礼貌也要打个招呼再走。

  怡亲王不介意,胤禛的心里却是很复杂的。

  他本来还想着跑完马带华妃回九州清晏用膳呢!

  今儿的安排,被夏冬春和宁姝两人一个个的破坏掉,偏生华妃瞧着还很开心,胤禛连生气的欲望都没有了!

  他敢肯定,这三个人没一个欢迎自己跟她们一块去!

  胤禛叹了一口气,终究她开心就好:

  “朕还有事,就不与你们一同了。今儿新到了荔枝,一会让苏培盛给你们送些去,也算是尝尝鲜。”

  说罢,胤禛在一片“恭送皇上”的声音中,拉着他的十三弟离开。

  不就是用膳嘛,跟谁吃不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