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姝这才挺了挺胸,仿佛她赢了这一仗。
“姝娘,你也不小了,怎么总要跟五郎置气?”
谢敬川哪有看不出女儿心思的,继续说道。
谢安姝涨红了脸,辩驳道:“爹,五弟这性子,若再不管教,将来可是要祸害全家的!”
秦姨娘一听,忍不住立马捂女儿的嘴:“乱说什么!你弟弟那性子,怎么可能会祸害家里!”
“好了,好好吃顿饭,就你们三房事儿多,让咱们老大媳妇见笑了。”
柳姨娘这时才笑着开口,也不是解围,是火上添油。
秦姨娘顿时脸色都变了,又不好回击。
苏氏笑了笑,也没接话,她可不想掺和。
家里这些闹剧偶尔便会有,谢承曦早已见怪不怪。
近日,清水观那处据点渐渐运转顺畅。
阿狗手底下那群孩子,分散在茶楼、书坊、绣铺、码头巷口,专门打听城中风声。
这日傍晚,一名瘦小的情报员悄悄递来口信。
阿狗得知后,脸色一变,当即将消息送到谢承曦手中。
谢承曦看完字条,十分震撼。
“谢三姑娘之师——沈绣娘,私下与城中一八品文官有染。近日风声渐起,恐会事发。”
沈绣娘,便是三姐谢安晴如今拜的女红师傅。
在汴京绣坊中颇有名气,名声清正,门下徒弟不少。
这事一旦败露,世人便会骂起来,那到时候,徒弟们的名声、婚事、前途,都要一并受影响。
谢承曦想了许久。
这事不能闹大,柳姨娘那人是个冲动的,而且这事牵扯官员,后头麻烦不少,自己家更不能出面。
最稳妥的法子,是三姐自个儿退学。
入夜后,谢承曦借口送书,去了东厢房。
三姐谢安晴住在东厢一侧,她今年十岁,性子聪慧,但人十分内向,和娘亲柳姨娘,是个极端。
她见谢承曦来了,笑道:“六弟,真是稀奇,竟来找我?”
谢承曦看了看院里,三姐身边又只有贴身丫鬟,这才低声开口:“三姐,我有件要紧的事与你说。”
他将消息简要告知,说是通过同窗口里得知,千真万确。
最后,他语气极轻:“这事尚未闹开,但一旦传开,外人不会分你与师傅的干系,到时,怕是难免受连累。”
谢安晴脸色都白了。
她握着手帕的手微微发抖:“这…怎么可能?师傅向来端正…”
可说到一半,她不得不明白,这种事,宁可信其有。
沉默许久后,她深吸一口气,勉强笑了笑:“六弟,多谢你告诉我。若真如此,我确实不能再留在她身边学艺了。”
翌日,谢安晴便向顾氏禀报,又向娘亲柳姨娘说了。
她说近日学绣过度,常觉头晕心悸,想歇上些时日,待身子好些再说。
柳姨娘虽有些不悦,但见闺女的确看上去精神萎靡又病殃殃的,只好答应。
就这样,谢家向沈绣娘那送了信,谢安晴就这样以身子不适为由,退学了。
半月后,城中果然隐隐传出风声。
有人议论沈绣娘与某官员私下往来,绣坊名声受损。
她门下的几名女徒,皆被人指指点点,名声受了大影响。
有的婚事被拖延了,有的干脆被家里唤回,不敢再露面。
这事传到谢家,谢安晴只觉背脊发凉。
若不是谢承曦提前告诉她,今日名声受损的就是她了,将来的婚事,肯定会受影响。
柳姨娘更是庆幸,闺女提前退学,要不然,这可就惹麻烦了。
但是事出蹊跷,她不得不起了疑心。
这日,她特意捧着点心来女儿的房间,见闺女在绣荷包。
她将点心放在桌上,笑道:“晴娘,不是说身子不适,怎的又开始绣起来了?”
谢安晴将绣棚放下,笑了笑:“姨娘,我也就是无聊罢了。”
“话说,你这退学的时候,可真是巧啊,你可是从哪得知了什么消息?”
柳姨娘开门见山问道。
谢安晴一脸疑惑,摇了摇头:“娘,您莫开玩笑了,我这深闺中的人,怎会得知外头的消息。”
柳姨娘皱着眉,想想也是,闺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谢安晴见她还是有疑心,继续道:“娘,最近府里可好?大嫂最近帮着母亲做事,很得下人们信服,您对她,脸色可得好些。”
柳姨娘一听,随即变了嘴脸。
“乱说什么呢!那个苏氏,还真当自己是主母?前几日,给我们院里送的点心,居然和秦氏那的一样,气死我了!”
谢安晴一愣,想着秦姨娘和自己娘亲,都是姨娘,待遇理应一样。
可她嘴里不敢这么说,只道:“兴许是大嫂初来乍到,按的是新规矩吧。”
“哼!”柳姨娘自己斟茶,“我看就是夫人的意思,要给我们二房难看。”
谢安晴抿了抿唇,她知晓娘亲一直不甘心,可这世道,本就是嫡庶有别。
“娘,都这些年了,您就别置气了,咱们二房挺好的,二哥都要考秀才了,日后肯定更好。”
听到儿子的名字,柳姨娘这才笑了起来:“对,咱们二房就靠二郎了,日后二郎当了官,咱们二房在谢家,才最得人巴结,大房、三房算什么。”
送走了柳姨娘,谢安晴赶紧将荷包绣好。
到了傍晚,她让丫鬟丁香,将荷包给谢安,说是给六郎的。
谢安接过荷包时,还愣了几愣,以为是丁香对自己有意思,听说是三姑娘给六少爷的,这才尴尬笑着接下。
谢安回到房间,将荷包递给正在看书的谢承曦。
“六少爷,这是三姑娘给您的。”
谢承曦接过荷包,底色是月白绸子,上头绣着荷叶,角落里,还绣了一枚小小的‘曦’字。
这荷包针脚细致,一看就是极用心制作。
谢承曦不免有些感动,自己也就是举手之劳,兄弟姐妹间,能互相帮助总是好的,他虽和三姐不是一个娘亲,可自小,他就知道,三姐是个好的。
谢安忍不住夸道:“六少爷,三姑娘这手艺,可真好!”
谢承曦摩挲着绣线,点点头:“三姐的确是个绣技了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