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汴京城的风头,从中秋诗会后,就落在了红楼。

  往年这中秋诗会,大多丰乐楼在办,今年不知怎的,居然让红楼抢了风头。

  沉寂一个多月,丰乐楼放出了消息。

  十月中,丰乐楼要办一场文会。

  不是诗会,是文会。

  这文会在本月十六开设。

  凡士子皆可入场。

  设三十题。

  内容除了作诗,还有对对子、灯谜和算学。

  答对十题,赏银一百两,外加一方砚台。

  答对二十题,赏银三百两,另赠一套文房。

  若能三十题都答对,赏银八百两。

  还能面见崔学政。

  宋九辞滔滔不绝说完这文会的规则。

  沈砚和刘浩真已经谋了缺,对能见学政,其实还好。

  许青克也就是个凑热闹的,其实最来劲,应该是宋九辞。

  至于谢承曦,他是看中那八百两。

  虽说不能和中秋诗会那三千两比,可八百两,也不是小数目啊。

  他很是心动。

  “这文会肯定很热闹,一块去瞧瞧。”

  刘浩真向来爱热闹,还喜欢吃吃喝喝。

  许青克点头附和。

  沈砚笑着问谢承曦:“六郎,你这回,也打算拿第一吧?”

  “嗯?”宋九辞凑过来。

  “对,六郎是个财迷,八百两,肯定会去!”

  刘浩真立马抢答。

  谢承曦忍不住笑:“是啊,巨款,肯定得试试。”

  “能见到崔学政,这比千金都值钱。”

  沈砚继续说道。

  “那肯定抢破头。”

  刘浩真已经在想丰乐楼的小吃了。

  十月十六,丰乐楼。

  三层高楼,今日比中秋还得热闹几分。

  门口悬着大红告示:冬日文会,三十题,自择而答。对者计数,错者不计。

  纷纷前来的士子们看到这规定,都忍不住议论起来。

  这答题,还得自己选题目。

  比起中秋诗会,这场文会来的人,翻了一番。

  毕竟能有机会见崔学政,吸引力太大。

  许多学子都要下场试试。

  何况题目还可自由选择,那就挑自己在行的,答题难度应该不高。

  许久没见的林昭和张赫都来了。

  他们俩一块来到谢承曦几个的这边,互相打了招呼。

  大半年不见,林昭感觉话变少了。

  张赫还是老样子,孔雀开屏。

  太学的许多学子也都来了。

  谢承曦很快顺着沈砚的目光,看到了蒋泽、谢立新和裴浩文三人。

  蒋泽上回诗会拿了第二,这次应该要洗脱这个不甘。

  谢立新看上去倒有些平静,似乎是来露个脸的。

  裴浩文一如以往孤僻内向,一个人坐在靠窗的地方。

  丰乐楼的郑掌柜亲自在台上说了规则。

  题目自有选择,可作对对子、算学、诗赋、灯谜,任选其一或多题,限香三柱。

  随后就喊了“开始。”

  学子们纷纷选题。

  前十题,蒋泽选了对对子和灯谜,出手极快。

  谢立新同样的选法。

  裴浩文也是如此。

  三人之间,答题速度相差不大。

  而另一边,谢承曦居然来到了算学题目的案前。

  开始落笔。

  沈砚和宋九辞几个顿时傻眼。

  林昭和张赫在对对子那边看过来,都不记得自己也要作答了。

  谢承曦落笔极快,那些算学题,对于他来说。

  小菜一碟。

  上辈子他文理不偏科,数理化一点不拖后腿。

  众人再看,半炷香后。

  蒋泽已经答了将近十道题。

  他不经意扫了一眼旁边,眉头一皱。

  那小子,已经十五题了?!

  谢立新业看了一眼,脸色都变了。

  谢老六怎么只答算学题!

  裴浩文也发现了,他速度和蒋泽差不多,但看到谢承曦一直在算学那边,忍不住也有些紧张。

  第二柱香燃起。

  题目是越往后越难的。

  有人开始出错,有人反复修改。

  对子难了不少,灯谜也杂了起来。

  蒋泽有些心浮气躁了。

  谢立新一咬牙,他也走过去算学那边了。

  裴浩文亦然。

  许多学子卡在了第七或者第八题。

  有的索性放弃了,因为实在太难。

  自由选题,原来难成这样。

  可就在这过程里,谢承曦依旧在算学那边答题。

  一张纸写满的纸递给考官。

  底下的人开始议论:“多少题了?”

  “十七?不对,十九了吧。”

  “他怎么只选算学啊?”

  “真是厉害啊。”

  “厉害什么!身为学子,净钻研算学,学问都耽搁了,看来不外如是啊。”

  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多。

  第三柱香。

  蒋泽已经答了二十三题。

  谢立新和裴浩文,过来选了算学题。

  也是每人各答了二十二题。

  他们三个的差距,不过一两题。

  谢承曦这时已经站起身,把最后一张算学答卷放了上去。

  “二十七题!”

  有人惊呼。

  蒋泽脸色都沉下来了。

  “真是偏门,这是穷疯了!”

  他低低骂了一句。

  谢立新嘴角勾了勾,心里对这个六叔,倒有些好感,是个妙人啊。

  场里所有人目光都在谢承曦身上。

  他先去了对对子,然后灯谜。

  各答了一题。

  最后,他居然走向了诗案。

  全场都惊呆了,想起他中秋红楼诗会,夺了头名。

  有人已经在等着欢呼了。

  “他疯了?最后一题选诗!”

  蒋泽又骂了一句,自己才算到二十八题,卡住了!

  裴浩文也是,卡在了二十八题的算学题。

  谢立新索性放慢速度,反正赢不了了。

  诗的题目,以入冬为题。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诗一出,全场瞬间安静。

  谢承曦心想,没办法,时间关系,拿首仅有记得的存货。

  评判们对这首诗当然是赞不绝口。

  郑掌柜大喊一句:“谢公子三十题作答完毕,全部答对。夺今日文会头名!!!”

  蒋泽这时也交了卷,他还是第二名。

  谢立新这回倒索性不继续作答了,裴浩文拿了第三名。

  裴浩文难得苦笑:“这小子,剑走偏锋,居然都是算学题。”

  谢立新再次打量自己这位不在一支的族叔。

  这六叔,才十二岁吧,如此妙人,将来入仕,岂不是个劲敌。

  学子们纷纷议论:“算学碾压也罢了,诗才还真是厉害,中秋诗会头名,果然名不虚传啊!”

  “谢公子才十二岁吧,裴先生门下,果然能人辈出啊!”

  沈砚他们几个,拉着谢承曦左一句厉害,右一句不走寻常路。

  沈砚没想到他算学如此厉害:“六郎,你这不科举,可以当个很厉害的账房先生啊!”

  “若不进户部,都浪费了。”

  林昭在一旁笑着附和。

  张赫和刘浩真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含糊道:“太厉害了!”

  许青克和宋九辞也一个劲称赞他。

  谢承曦笑着应答,其实他也不是故意,算学比其他学问深,不这样,怎么赚那八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