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陆令霜身体一颤,忙摇头:“不认识。”

  晏寻澜没来之前,她在家门口看到过几次,当时只觉得这人长得不错,身上的气质不像这乡下农户人家。

  文文静静的,比她爹更像个儒雅的读书人,谁能想到将来是个提剑上战场杀敌的大将军呢?

  “也是,人家刚搬来的,难得有心过来拜访我们。”

  “不过这小子相貌好,要不是他是外地刚搬来的,给你说亲事也可。”

  陆母自顾自地念叨着,完全没注意到陆令霜的神色逐渐变得惊恐。

  “娘,我不嫁他。”

  梦里她见过晏寻澜提剑杀人的煞神样,到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不知道谁倒霉了嫁给他,怕是要被活活吓死吧。

  陆母一愣,没想到陆令霜的反应这么大,急忙改口:“好好好,娘不说了。”

  话罢,陆母叹了口气:“爹娘不就是盼着你嫁个读书人吗?咱们这小地方,大多都是泥腿子,嫁过去是一辈子没出路的。”

  陆令霜喝着粥,听陆母将这些千篇一律的话苦口婆心地说完,心里多了几分真实感。

  陆令霜现在十六岁,到了该议亲的年纪,但陆父陆母拒了所有村里请来的媒人,卯足了心思想让她嫁个有前途的读书人。

  说是不打算让她继续待在落霞村替农家汉生儿育女,要嫁就嫁有功名在身的,以后夫君科举上榜了,便跟着他到大地方享福去。

  “还饿不饿?”很快一碗白粥便见了底,陆母用手背摸了摸陆令霜的额头,确定不烫后才问。

  “不饿。”

  话音刚落,就见陆父端着个碗从外面进来。

  “霜霜怎么样了?你大哥把药熬好了,趁热喝。”

  看着陆令霜把药喝完,陆母才悄声问陆父:“外面那个走了?”

  “走了,那晏家小子也是苦命人,家乡遭了天灾,家里人全都失踪了,辗转几番才到这里安定下来。”

  “什么?!”陆母大惊,把陆令霜和陆父都吓了一跳。

  陆父皱眉:“你这是干什么?”

  “爹,娘,我想再睡会。”

  陆令霜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很多事没理清楚,被陆父陆母这么一吵,只觉得头疼。

  “好,你再睡会,娘在家呢,有什么事叫娘啊!”

  陆母狠狠地瞪了一眼陆父,堵住他没说完的话,温声安抚好陆令霜,便揪着陆父出去了。

  陆令霜望着关上的木门,再次跌坐到床上,混沌不堪的脑子随着眼神清明,这才逐渐清醒。

  不能捡人回家,不能捡人回家,不能捡人回家。

  陆令霜心中默念三遍这句话,无论男的女的,都不能捡人回家,不惹上不敢惹的麻烦,这才是能保命的诀窍。

  一闭上眼,梦里家人死亡的景象就浮现在眼前,加上晏寻澜那人面鬼心的目光,陆令霜只觉得浑身冰冷。

  她无助地去捶打手边的枕头,声音哽咽:“老天你到底要干什么啊?把我丢到这种连名字也不知道的书里是要干什么?”

  别人穿书是身穿,魂穿,带着剧情穿,到她这是胎穿土著,甚至连记忆也没有,全靠自己觉醒。

  如果没觉醒,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陆令霜深吸一口气,眼中泪水忍不住的往下流,洇湿了枕头也浑然不觉。

  门外,陆父愤然地叹了一口气,对陆母的行为十分不赞成。

  “你是不是又在霜霜面前提她的亲事了?”

  陆母讪然:“我这不是随口说两句吗?谁知道那晏家小子是这么个情况?”

  “当初小夏就是因为你才非要嫁那个杀猪匠!现在你还想让霜霜走一样的路吗?”

  陆母的脸刷一下黑了,神情不悦,撇开脸冷哼一声:“这事又怪我?那你怎么没给霜霜相看个好人家?”

  “你儿子还没成亲呢,先操心上女儿的婚事了,我念叨念叨怎么了?晏家小子除了家里条件差点,身高样貌哪里比这村里人差?”

  陆父气得不行:“你真是不可理喻,霜霜的婚事自有我相看!”

  “你要能看还会等到现在吗?你那些学生一个比一个差,怕是没一个能考取功名的!”陆母说完,不屑地拍打了一下陆父,转身离开。

  徒留陆父一个人在原地脸都黑成了锅底。

  翌日清晨,陆令霜醒了个大早。

  出房间门的时候陆父陆母他们正在吃早饭,看见她那肿得跟核桃一样的眼睛时,全都吓了一跳。

  “霜霜,你昨晚哭了?”

  陆母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几步便将人拉到了自己的怀里安慰。

  心疼得不行。

  “娘,我没事,就是做噩梦了。”陆令霜安慰似的拍了拍陆母紧紧拉着她的手,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霜霜,爹娘等会要出门,小铮在家陪着你,晚些时候让你大哥去你姐夫那买点肉回来,晚上给你做吃的好不好?”

  陆父慢条斯理地放下手里的碗,温声询问,眼底满是关切。

  “姐姐,娘和大哥去干活,我陪你。”

  陆铮也站起身,走过来牵住她的手。

  “是啊,我晚点去姐夫家买点肉回来给你补补。”陆大哥陆向凌也点头。

  “谢谢爹娘,谢谢大哥,我已经好了,不用担心我。”陆令霜几乎哭了一晚上的声音十分沙哑,犹如粗砺的沙石在嗓子里磨过一般。

  一晚上过去,心头的迷茫已经散去,既然给了她这个觉醒的机会,是不是说明这也算是一次能改变结局的机会呢?

  “唉,霜霜你等着,娘去给你煮两个鸡蛋。”

  饭桌上的其他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对陆令霜的关心,陆母不知所措地应了两声,起身朝厨房走去。

  陆向凌给她递了一个饼子,遭到了陆父的斥责:“你妹妹病还没好,怎么能吃这个!去厨房舀粥给她!”

  陆向凌讪然一笑,忙不迭地起身去厨房。

  见状,陆父嘱咐道:“霜霜,有什么事要和爹说,知道不?”

  陆令霜点头,陆父看她这副样子,不禁叹了口气,心下担忧。

  一家人各怀心思地吃完早饭,陆母等人临走,还煮好了陆令霜和陆铮的午饭,安排好一切,这才放心地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