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遥撕开包装,酸甜的山楂味散出来。

  “别忘了你弄丢谢阿姨的古董字画,还是我替你背的锅。我妈和裴羡念叨了我六天!整整六天啊!”

  话音刚落,谢不逾忽然俯身,嘴唇重重地擦过她的掌心,舌尖卷走了那颗糖,齿尖似有若无地磕了一下她的指根。

  “原来是甜的。”

  时遥把手背到身后,在裙子上蹭了蹭。

  就知道咬她。

  她无奈叹气,像以前那样揉了揉他的脑袋:“都和你说过了,只要你不主动找麻烦,裴羡不会拿我的事反击,没必要生他的气。”

  还是耳朵摸着舒服,可惜现在他不可能露出狼耳让她摸。

  谢不逾眼神一暗。

  裴羡。

  又是裴羡!

  他直接咬上她的手腕,齿尖陷进皮肤:“就那么相信他?”

  时遥“嘶”了一声,没抽手。

  谢不逾抬起眼,那股阴恻恻的狠劲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时遥,我不信你打听不出来,你租的那套房是裴羡的!”

  空气里弥漫着热红酒的气息,浓得几乎让人干呕。

  但凡换成其他雌性,早就意识到应该说些好听的话哄他,偏偏她精神力是F。

  闻不到,也染不上。

  “你下手早,我就住你家的房子了呗。”

  又是这副无所谓的模样。

  谢不逾再次咬了上去,碾着她的皮肉在磨。

  时遥拍了拍他的头,示意松开。

  “疯小狗,要不我把电视机下面,插排左侧的那颗螺丝拧下来?”

  有些底线得划清楚,否则迟早你死我活。

  谢不逾一愣,舌尖不经意地擦过那个牙印,才松口。

  牙印留在了她腕上,红了一圈。

  那枚窃听器,是他装的。

  她知道。

  不说,就是纵容。

  很久以前就是了。

  就是因为那么一点点偏心在乎,他才想要更多。

  时遥被他盯得发毛,低头揉了揉手腕。

  谢不逾嘴里还含着那颗山楂糖,酸甜味在舌尖化开,黏得人心烦。

  他看着时遥揉手腕的动作,目光落在那个牙印上,欲言又止,偏开脸。

  “……疼不疼?”

  声音闷闷的,像是不太情愿问出口。

  时遥把袖子往下拽了拽,遮住那圈红痕。

  “你咬得轻,连皮都没破。”

  谢不逾嘴角抽了一下。

  “你刚才说的那个,”他顿了一下,重新把目光落回她脸上,“电视机插排的螺丝,什么时候发现的?”

  “搬进去第一天。”

  时遥答得干脆,“安了,我懒得拆。要是我出事,也能有人及时发现。”

  谢不逾没接话。

  好半天,他才说了句:“你是不是觉得说两句,我就得被你拿捏?”

  时遥刚要开口,听见他发沉的声音。

  “时遥,我跟你说过,敢骗我,就咬死你。”

  “……”

  看吧。

  她就说被逼得不正常。

  刚才还好好的,现在就开始说疯话。

  但有一点,得纠正。

  时遥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喜欢你是真的。”

  谢不逾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的目光没有闪躲,“你过度限制我自由,我不想继续,也是真的。”

  谢不逾站在湖边,望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

  他拨了个电话,声音冷下来:“给裴羡找点儿事做,他最近太闲了。”

  —

  时遥决定改风格,结交人脉,那是真改。

  下午三节课,不管会不会,全举手。

  同班二十三个同学,从最开始的“这人谁啊”到“卧槽她怎么又举手”,再到后来,已经懒得惊讶了。

  精神头太足了。

  四十分钟的课,她基本没停过。

  放学后,时遥直接去暗集,买了一些冷兵器防身。

  时家虽是贵族,但只是中位圈,比不过男女主那样的世家。

  她精神力又是个F,能仰仗的,只有自己最擅长的东西。

  等买完出来,天已经彻底黑了。

  形形色色的人都在夜晚汇聚。

  有点像……故乡。

  她垂下眸,神色悲悯。

  那里还有一位非血缘的亲人,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和喜欢的人走上最高位。

  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跟得紧,却不敢靠太近。

  时遥眼里掠过一丝冷光,伸进腰间的挎包,抽出一支刚买的飞镖甩了出去。

  “回去告诉裴羡,学校那边,我可以当作没看见。其他地方,不行。”

  脚步声远离了。

  半小时后,时遥回到小区十楼。

  门口站着一个雄兽。

  桃花眼,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规规矩矩,整个人看起来矜贵又疏离。

  偏偏表情不是那么回事。

  小心翼翼,甚至带了点讨好的意味。

  【检测到一米内出现关键人物。目标:裴羡,危险等级:SSS。】

  【任务触发条件:待解锁。】

  时遥挑眉。

  原来裴羡也是。

  看见她走来,裴羡递出手中的甜品袋子。

  “阿遥。”他叫她名字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怕吓着她,“你上次说想吃这家,我排了三个小时。”

  时遥没接,开了门,顺手摁了口袋里的屏蔽器。

  她家的窃听器都快组成一个连了。

  “看来他们把话传到了,比我回来的都快。”她靠在门框上,“我还以为你会坐进去等我。”

  裴羡瞥了眼她的左手腕,没说话,指尖攥着甜品袋子。

  曼陀罗的信息素骤然漫开,浓稠得几乎要凝成实质,试图把眼前的雌性从头到脚裹起来。

  可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触不到,粘不上。

  只有这一刻,他才庆幸时遥的精神力是F。

  她闻不到信息素,不知道他快疯了。

  “不进来?”

  时遥做出关门的动作,裴羡这才进来。

  他先蹲下来帮她把踢乱的拖鞋摆正,再把甜品放在桌上。

  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接。

  时遥瞥见屏幕上的名字,好像某个上市公司的CEO。

  “接吧。”她说着,转身去倒水。

  裴羡犹豫了一秒,接通,声音瞬间冷下去。

  “我说过,那个方案不需要再审。按我签字的版本执行,有异议让他直接找我。”

  电话那头的人结结巴巴说了什么,裴羡只回了一句:“明天之前,要么改好,要么换人。”

  说完直接挂断。

  时遥端着水杯转过身,看见他迅速收起了那副表情,朝她弯了弯嘴角,声音又轻又软:“水给我吧,你别烫着。”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时遥没给,还喝了口:“上学之前烧的水,一点儿都不烫。”

  裴羡想解释什么,对上她那双清明的双眼,话全堵在了嗓子眼。

  他走过去,伸出手,不知想到什么又缩回来:“暗集鱼龙混杂,不是监视。”

  “这样啊……”

  听到她的声音,裴羡心口揪了一下,掐着指尖:“阿遥,谢不逾也未必可信。”

  时遥点头,把杯子放下:“我知道。他要找人跟踪,我也揍。”

  “……为什么?”

  “三天前分手了啊。”她语气坦荡,“被前任跟踪很危险。”

  裴羡沉默很久:“你和他也算青梅竹马,我以为……他是特别的。”

  原来也逃不过第二十一天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