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

  京都理工大学。

  陈默穿着一件黑色羊绒大衣,里面搭着同色高领毛衣,独自走进校门。

  现在的大学还不设门禁,基本上任何人都可以随便进出。

  如今陈默身高接近一米八,肩背挺拔,脸庞虽然仍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稚嫩,但举手投足间却十分沉稳,气质非凡,一路走来,引得不少路过的女生频频侧目。

  有人猜他是刚入学的新生,也有人觉得,他更像是哪家企业过来招聘的年轻负责人。

  陈默对此浑不在意,他熟门熟路地穿过教学区,准备直接去陈静宿舍楼给她个惊喜。

  可刚经过图书馆前的小广场,一道熟悉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脑海中幻想的容颜瞬间呈于眼前,陈默顿时一阵失神。

  温知夏。

  一件米白色长款羽绒服,不仅没有掩盖其身材曲线,反而更显诱人。

  乌黑长发柔顺地披落肩头,鼻梁上架着金框眼镜,安静温婉,带着一种浓郁的书卷气。

  只是此刻,她好看的眉头正微微蹙着。

  在她面前,站着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男生。

  男生个头不算高,穿着一件价格不菲的蓝色羽绒服,头发精心打理过,手里还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奶茶。

  他叫陆游。

  京都本地人,家境优渥,和温家也有几分长辈之间的交情。

  从前的陆游虽然喜欢温知夏,却一直没有勇气表达,只敢借着两家关系偶尔出现在她面前。

  可一个月前,他不知道从哪里淘来一本所谓的《恋爱必胜笔记》。

  书里最核心的理论,只有五个字。

  好女怕缠郎。

  陆游看完后如获至宝,仿佛一夜之间打通了任督二脉。

  从那以后,送早餐、占座位、等下课、送奶茶、制造偶遇,各种招数轮番上阵。

  只要温知夏没有明确翻脸,他就觉得自己仍有希望。

  “知夏,这杯奶茶我特意让店员做的,三分糖,温热。”

  陆游把奶茶往前递了递,满脸期待。

  “不用了,谢谢。”

  温知夏默默地往旁边走了一步。

  陆游立刻跟了上去。

  “那你中午有时间吗?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西餐厅,我已经订好位置了。你不是喜欢安静吗?我特意包了二楼。”

  “我中午约了人。”

  “那晚上呢?”

  “晚上也有事。”

  “没关系,明天也行。”陆游毫不气馁,“你哪天有时间,我都可以配合。”

  温知夏脚步一顿。

  她脾气向来很好,哪怕心里不耐烦,通常也会给人留足体面。

  何况陆家与温家存在一些来往,小时候两人也见过几次。她实在不好当众把话说得太难听。

  可这一个月以来,陆游几乎每天都在变着花样地制造偶遇。

  再好的脾气,也快被消磨干净了。

  “陆游。”

  温知夏转过身,耐着性子说道:“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不用每天来找我,也不用给我准备这些东西。”

  “我明白。”

  陆游用力点头,脸上却没有半点放弃的意思。

  “你现在只是还不够了解我。感情需要慢慢培养,我不会逼你,给你时间就好。”

  温知夏张了张嘴,竟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她怀疑陆游不是听不懂,而是只愿意听自己想听的东西。

  就在这时,她越过陆游的肩膀,看见了正从林荫道另一端走来的陈默。

  温知夏微微一怔。

  随即,镜片后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

  陈默?

  陈静的弟弟?来找陈静?

  没想到今天会在学校里遇见他,上次的见面可是让她对陈默印象深刻。

  更重要的是,他来得正是时候。

  温知夏看了一眼面前仍在喋喋不休的陆游,又看向逐渐走近的陈默。

  眼眸轻轻眨了两下,随后,她没有再理会陆游,径直朝陈默走了过去。

  “陈默。”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喜。

  陆游的表情顿时僵住。

  他追了温知夏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她主动朝一个男生走过去。

  而且,她脸上还带着笑容。

  陆游转过头,上下打量着陈默。

  年轻,高大,穿着成熟,模样也很出挑。

  不过看那张尚显稚嫩的脸,大概率是新生?

  陆游虽然有些不舒服,却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知夏姐。”

  陈默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温知夏脸上。

  相比上次见面时,她似乎没有太多变化,依旧是那股柔弱到想让人时时刻刻保护的样子。

  不过此刻,她的眼眸里明显带着一点求助和狡黠。

  陈默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准备拿自己当挡箭牌了。

  这样的场面,他太熟悉了。

  前世,温知夏和姐姐陈静是无话不谈的闺蜜。

  陈默大学毕业后来京都工作,也经常和她们见面。

  温知夏身边从来不缺追求者,又不擅长把关系闹得太僵,于是每当遇到难缠的人,她便会把陈默拉出来挡一挡。

  一开始是假装偶遇,后来是假装有约。

  再后来,她甚至会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对那些追求者说:“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挡着挡着,有些事情便渐渐变了味。

  只是前世那时的陈默,正处在资本市场最艰难的阶段,每天都在为生存挣扎。

  而温知夏家境优渥,聪明漂亮,无论站在哪里,都是人群里最明亮的存在。

  他不是看不懂她的心意,只是不敢正视。

  后来那段尚未说破的感情,也最终被岁月埋进了遗憾里。

  没想到重活一世,相同的场景又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