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昌冷冷道:“请罪,你请什么罪?”

  吕平其貌不扬,皮肤偏黑,生了一个大蒜鼻,此刻抬头,试探道:“卑职曾下令手下,若无法拦截,需保证汉王殿下安全为第一位。”

  “结果导致……”

  李元昌冷笑打断:“那你的意思是本王还要奖励你了?”

  吕平一颤:“不敢!”

  “殿下,卑职没有此意。”

  “当时卑职收到消息,说是有人当街闹事,推出棺材喊冤,造成混乱。”

  “卑职立刻派人前往处理,但事后得知那个女人就是听说了汉王近日陪王妃回娘家,特意蹲守的。”

  “现场人员杂乱,卑职确实是担心汉王殿下的安全啊!”

  “鲁氏石庄的事还历历在目,万一汉王殿下要是有个好歹,长安追查下来,所有人都要倒大霉。”

  ”卑职也是担心自己的项上人头啊!”

  说着,这个七品官员,掌握一州司法的大官竟是嚎哭起来。

  李元昌毫无波澜。

  “收到消息,谁告诉你的消息?”

  “既然你收到消息,那你就应该知道对方的来路咯?”

  一针见血的问题让吕平顿时一僵,慌乱道。

  “殿下,是法曹的人汇报给卑职的,他是卑职的随从李荣。”

  “至于那个妇人是谁,卑职真的不知道。”

  “还有那张供状,卑职真的不知道在哪啊!”

  李元昌冷笑。

  “本王说供状了么?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的那些手下可一个都没能回去。”

  吕平一怔,眼神之中明显出现了慌乱之色。

  “殿下,是,是是听说的!”

  “现在大街小巷都在谈论不久前的事。”

  “噢是么?吕大人这么短的时间居然还有空去打听发生了什么。”李元昌讥讽。

  吕平尴尬一笑:“殿下,卑职这不是也怕您发怒吗?所以提前打听一下,也好交代。”

  李元昌站了起来。

  吕平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这段日子死的人太多了,梁州府官场没有人不怕李元昌的。

  但李元昌没有发怒,没有动手,只是淡淡道:“你最好不要让本王查到什么。”

  “如果让本王知道你在说谎,你将死的很有节奏感!”

  凌厉的眼神,让吕平心中轰的一声,头皮险些炸了。

  “卑职发誓,绝无虚言!”

  “滚吧。”李元昌冷冷道。

  “是,是!”

  吕平双腿发软,松一口大气,靠人搀扶才离开汉王府。

  “殿下,就这么放此人走了?”

  “今天的事太多疑点,受他指使,感觉他肯定有问题啊!”郭超忍不住道。

  李元昌目光深邃:“不是感觉,是他就有问题!”

  “那殿下为何放他?”

  “凡事要讲证据,妇人已死,死无对证,再怎么问,他也是一句为了本王的安全。”

  “殿下,那供状怎么办?要不要去搜一搜他的府邸?”

  李元昌淡定摇头:”已经毫无意义了。”

  “那张离奇失踪的供状,现在只怕只成为一团灰烬了,去追踪这个,等于把自己往死胡同里带。”

  “本王刚才叫过来,只是为了吓唬他。”

  “人在恐惧的时候,就会犯错。”

  “你派一队机灵点的侍卫,跟上吕平,日夜监视,特别是他的府邸。”

  “是!”郭超迅速离去。

  人走后,李元昌一个人原地驻足发呆了一会,脑子里回放着白天的事。

  那个妇人哭喊着冤枉,拦截王车,却又被一刀斩首,至死都没能说出自己的冤情。

  结合之前在阳平县看到的情况。

  李元昌正式做下一个决定。

  “是时候把梁州司法攥在自己手里了。”

  说罢,他转身将之前整理出来关于法曹的大量卷宗又给拿了出来,挑灯夜读。

  之前只是粗略看了一遍,但现在决定整治,那就必须仔细查阅。

  说到底就一句话,只要做了就会留下痕迹,他就不信吕平这些人那么经得起查。

  这一看就直接看到了子时,还是司徒兰披着披风来请,李元昌才肯休息。

  翌日,清晨。

  李元昌还在用膳。

  郭超找来:“殿下,您神机妙算,昨夜果真有动静,吕平下半夜的时候秘密派遣了一个下人出府,想要离开梁州城。”

  ”当时您已经睡下,卑职不敢打扰,便自作主张,让人将这个下人给扣下了。”

  李元昌挑眉:“人在哪?”

  “已经秘密抓进王府,关在侧院。”郭超道。

  李元昌点点头:“本王一会就来。”

  “是!”

  李元昌虽然想过去,但还是把司徒兰一大早起来准备的早膳吃了个干净才动身。

  侧院。

  这是一处较小的院落,专门用来存储帐内府辎重盔甲一类的东西,有时候卫队也会在这里歇息。

  “拜见殿下!”

  “拜见殿下!”

  声音一直从走廊传到一间杂物房。

  咯吱……

  门被推开,光线打入,里面被五花大绑的男子下意识的紧闭双眼,嘴巴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等他再次睁开眼,李元昌已经蹲在他的面前。

  男子一颤,瞳孔恐惧。

  李元昌一把扯开塞在他嘴里的布。

  “汉王,汉王殿下,不要杀我,求求你!”

  “你认识本王?”李元昌诧异,此人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下人而已。

  男子恐慌:“殿下,认,认识!”

  “前些日子,自多位大人被处死之后,您的画像就被整个梁州达官显贵家中流传了,每个人都要认识您,以免不识汉王,酿成大祸。”

  闻言,李元昌笑了。

  防自己防的够可以的,这是怕自己微服私访,或是扮猪吃虎吧。

  “一句话,想死还是想活!”

  男子一颤,慌不择言:“想活,想活,殿下,我想活!”

  “那就交代吧,吕平让你出去做什么?”

  男子闻言瞬间苦着一张脸,眼神躲闪,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看来,你还是想死?”李元昌挑眉。

  “不,不是的,殿下,我,我若背叛老爷,会被沉井的,我妻子还在吕府做针线活,我……”男子叫苦,挣扎,犹豫,哀求。

  “你放心吧,只要你如实交代,你和你妻子的性命本王保了。”

  “殿下,当真?”男子惶惶不安。

  “你觉得本王权力大,还是他吕平?”李元昌反问。

  男子咬牙,为了活命,也只能交代了。

  “殿下,我说!”

  “老爷昨夜派我出城,是让我去通知在外地的大公子先不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