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2日,下午14时19分。

  京州市镜山湖畔,崇明集团总部顶层。

  赵崇明微微吐了一口气,不久之前,悄无声息的通过一些国外的渠道把大量的消息传递到了国内。

  以他现在的技术,想要调查到自己的身上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虽然,自己有一定的可能性暴露。

  亿万分之一的概率暴露。

  但是,他觉得自己值得这么做。

  再过八分钟,天府省将发生里氏8.0级地震。

  北川、汶川、映秀……无数学校、医院、居民楼将在瞬间化为废墟。

  七万人的生命,悬于一线。

  “时间差不多了……”

  赵崇明自言自语:“希望,能多久救一些人。”

  14时20分整,他激活卡片。

  目标坐标:北纬31.0°,东经103.4°,半径150公里。

  覆盖范围:成都、德阳、绵阳、阿坝全境,人口超两千万。

  卡片碎裂,化作一道无形涟漪,横跨千里,无声没入千万人的脑海。

  同一时刻,绵阳市安县桑枣中学。

  初二(3)班正在上物理课。

  窗外阳光正好,蝉鸣初起。

  物理老师叶志明写完一道力学题,正要转身提问。

  忽然,他心头猛地一紧——

  不是害怕,不是幻觉,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压倒性的直觉:

  “快跑!楼要塌了!”

  这念头如此清晰,如此急迫,仿佛有人在他颅内大吼。

  他浑身一颤,粉笔“啪”地折断。

  瞬间想到了自己不久之前在互联网上看到的消息。

  有地震!

  “全体起立!”他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现在!立刻!有序撤离教室!不要拿书包!不要回头!”

  学生们愣住。

  “叶老师,怎么了?”

  “地震!”他吼道:“快走!”

  没人质疑。

  没人犹豫。

  仿佛所有人脑中,都同时响起了同一个声音。

  走廊瞬间涌满学生,却奇迹般井然有序——

  高年级让低年级先下,男生护着女生,班长在楼梯口指挥。

  14时28分04秒。

  当最后一名学生踏出校门,站到操场中央时——

  大地,轰然撕裂。

  教学楼剧烈摇晃,墙体如饼干般崩解,瓦砾冲天而起。

  远处山体滑坡,烟尘遮天蔽日。

  孩子们瘫坐在地,望着已成废墟的教室,浑身发抖,泪流满面。

  叶志明跪在操场上,双手深深插进泥土,肩膀剧烈起伏。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知道——

  刚才那一瞬,全校两千三百名师生,都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推了一把。

  没有人知道,这一刻,在成都、德阳、绵阳、阿坝的无数角落,同样的“直觉”正在千万人心中炸响。

  ——成都市龙江路小学,一年级语文老师李芳正读课文,突然浑身发冷,一把抱起讲台边的孩子:“快!操场集合!”全班38人,47秒内全部撤出,教学楼在他们身后轰然坍塌。

  ——北川中学高二(1)班,学生王磊莫名心悸,大喊“地震了!”,带头冲向楼梯。班主任紧随其后,组织全班沿应急通道撤离。整栋实验楼倒塌,但该班仅2人轻伤。

  ——汶川县映秀镇中心卫生院,护士长张敏正配药,忽然丢下针管:“所有人!去空地!”她拽着行动不便的病人往外跑。十分钟后,医院主楼夷为平地,但院内93名医患全部生还。

  ……

  夜已深,省委家属院的小院里,雨刚停。

  赵德汉坐在藤椅上,手里捏着一份刚从抗震指挥部送来的内部简报,眉头紧锁。

  赵崇明端了杯热茶过来,坐在他对面。

  “爸,天府省那边……情况怎么样?”他轻声问。

  赵德汉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惨啊……但比预想的好太多。”

  赵崇明问:“比预想中还太多了?”

  赵德汉点了点头,抬头看向儿子:“你知道最怪的是什么吗?”

  “什么?”赵崇明问

  “成千上万的人,在地震真正晃起来前好几分钟,就自己跑出来了。”赵德汉道。

  “啊?”赵崇明微微一愣:“还有这样的事情?”

  “所以说,就是很奇怪!”

  赵德汉声音压低,带着难以置信:“老师带着学生出教室,工人从厂房往外撤,连养老院的老人都被护工推到院子里——没人接到通知,没拉警报,就是……突然觉得不对劲。”

  “突然觉得不对劲!”赵崇明故作疑惑的问道。

  “对,就是很不对劲!”

  赵德汉顿了顿,眼神复杂:“北川中学,整栋楼塌了,但高二年级一个班,42个人全活着。”

  “班主任说,是学生王磊突然大喊‘快跑’,全班跟着冲出去的。问他为什么,那孩子只说:心里慌得不行,像有人在我耳朵里喊。楼要塌了,地震要来了!”

  赵德汉道:“而且,事后,大家都说了,听到了类似的声音,所以,你知道吧?这件事情,真的很神奇!”

  赵崇明低头吹了吹茶,嘴角微微扬起:“那……死亡人数呢?”

  “还在统计,但初步看,远低于预期。”

  赵德汉摇头:“光是学校这边,伤亡人数都不是很高,目前好像不到一百人……好多地方几乎是零伤亡。”

  “这不是挺好!”赵崇明道。

  “所以说,这就更奇怪了——怎么那么多人,同一时间,想到一块儿去了?”赵德汉深吸了一口气道:“就是感觉非常奇怪,所有人都好像是知道地震要发生一样!”

  “可能人也会跟动物一样,有预警机制?”赵崇明到。

  “中科院也是这么解释的!”

  赵德汉把简报递给赵崇明,指着一行字:“你看,连中科院心理所都懵了。他们的报告写:‘未发现任何前兆信号能解释如此广泛、同步的避险行为……似有某种集体潜意识被激活。’”

  赵崇明扫了一眼,轻轻合上文件,笑了笑,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可能是吧。

  人到了生死关头,

  总会有点……第六感。”

  赵德汉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你小子,什么时候也信玄学了?”

  “不信玄学!”赵崇明耸耸肩,笑着开口道:“我只信命不该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