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暴雨倾城,窗外不见一点天光。
许倾夏意识回归身体,脑海中电流音渐次作响,她抚了下胀痛的额角,视线扫过床上被绑着的男人时,更是两眼一黑。
顾宥行衣领散开,结实的胸肌染上一抹薄红,那张惊为天人的脸更是红的吓人,一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此刻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死死盯着她,声音嘶哑至极:“你又给我下药?”
空气中还残留着黏腻的香气,昏暗的灯光给二人平白染上暧昧氛围。
许倾夏无力地闭上眼睛。
一百四十天前,她与顾宥行还是不可能有交集的两个人,她毕业旅行喝醉,他在出差酒会上遭对手算计被人下药,二人阴差阳错一夜荒唐。
第二天酒醒时,顾宥行提议此事私了,并许诺了天价赔偿。她遭此变故,狼狈而逃。
但就在她犹豫要将对方送进牢里还是接受赔偿,并准备吞下避孕药时,攻略者霸占了她的身体,强逼顾宥行领了证。婚后,为了攻略顾宥行这个“气运之子”,她无所不用其极;在发现怀孕后更是变本加厉。
顾宥行早就对她厌烦至极,态度愈发冷淡。
三天前,系统告知攻略者这个世界末世即将降临,丧尸和变异动植物横行,人类的命运岌岌可危,攻略者果断决定放弃这个攻略进度不到1%的任务,选择脱离世界。
脱离前,她决定赌一把,再次让系统对顾宥行下药,偏偏在药效发作时,系统便检测到了世界规则的漏洞,带着攻略者逃之夭夭。
此刻,险恶末世即将揭开那层帷幕。
许倾夏思绪万端,末世降临,二人此时远在今平市,要靠她自己横跨近两千公里回到海城,她自认没那个本事。
更何况,她还挺着孕肚,更是难上加难。
桃花眼缓缓张开,对上那对猩红的眼睛,许倾夏缓缓呼出一口气,她要怎么说服顾宥行护她一路?
“许倾夏,我警告过你,不准给我下药,也不准伤害自己的身体。”
喑哑的声音带着股要将她剥皮挖骨的痛恨,许倾夏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攻略者仗着怀孕有恃无恐,那是她没见过顾宥行在床上如同猛兽的样子。
顾宥行见她似乎有些害怕,嗤笑一声。
男人面有欲色,汗水湿发,又顺着他的脸颊滑下,因为极力的忍耐,脖颈上青筋都爆了出来。腰腹和双腿被几根绳子绑在了床上,不能动弹。即使如此狼狈,他身上那股清冷矜贵的掌权者气势却不减分毫。
许倾夏不知道说什么,干脆闭上嘴巴,移开视线——她在等,等系统答应的那份占据她身体的“补偿”。
余光里,顾宥行手腕上已经磨破了一层皮,鲜血将那截特质的绳子染成了红色,但他并未束手就擒,反而挣扎地愈发剧烈。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顾先生,这绳子你挣不开的,别白费力气了。”
清软的嗓音与她以往嚣张跋扈自大自满的性格实在不符,顾宥行的动作顿了一下,眼底疑虑一闪而过,说出得话却恶劣地仿佛淬了毒一般:“许倾夏,你是多希望我碰你?怎么,第一次的清纯是装的?欲求不满才是你的真面目?”
许倾夏咬了咬嘴唇,素雅干净的脸庞气得通红,这怕是结婚以来他说得最长的话,却十分羞辱人。
但她想起这一百多天攻略者用她的身体对顾宥行的所作所为,却说不出一丝反驳的话。
说那些都不是她做的?她一点都不想跟他扯上关系?
谁会相信“攻略者”这套说辞?她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
顾宥行将头仰靠在墙上,喉结滚了滚,细碎的闷哼从齿间溢出,嘴里的话却更让许倾夏难以忍受:“是不是只要是个男的,你就要费尽手段得到?”
许倾夏垂在身侧的手捏成拳,脊背绷得笔直,她咬了咬牙,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终于,脑海中那股卡壳的电流音越来越弱:【警告,警告,世界规则漏洞异常旋流……脱离失败……检索中……宿主……】
与此同时,三团蓝色光晕在她意识深处凝聚又消失,系统果然留下了补偿——修复改善身体、治愈系异能,以及……
许倾夏扭过头去,视线落在顾宥行头顶,两行小小的红字缓缓浮现:恶意值-0;危险值-100。
她诧异地看了看那对被紧紧绑在一起的手,她很难相信,顾宥行对她的恶意值,居然是零。
顾宥行的眼神死死锁在她身上:“怎么?你又有什么其他招数?”
氤氲着水汽的桃花眼狠狠瞪了他一眼,许倾夏没有说话,抓过他的手。男人十根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交错,她几乎是恶狠狠地掐了对方几下,才生涩地调动起体内的治愈系异能。
“顾先生,末世已经来了,你骂我几句也是白费口舌。”
女人的嗓音带着一股气呼呼的意味,褪去以往的颐指气使,格外像一只娇软的猫儿。
他厌恶地别过头去,手却被女人攥得极紧,身上的绳子绑得也极紧,女人身上那股沐浴过后的清香却丝丝缕缕往他鼻腔里钻,让他的血液更加沸腾。
顾宥行脸憋得通红,还没开口,却觉得身上的异样和疼痛如同潮水般褪去,他不动声色看向手腕上那逐渐愈合的伤口,却压不住眼底的讶异:“这是什么招数?”
许倾夏抿了抿唇:“治愈系异能,你没感受到吗?末世,你不知道吗?原来顾总这么孤陋寡闻啊。”
一时的口舌之快让许倾夏堵在心口的郁气散开,她心情很好地开始给顾宥行解绑。系统提供的绳子很特殊,顾宥行如何挣脱都挣不开的绳子,在她手里却格外听话。
绳子甫一解开,许倾夏便觉得手腕处骤痛,下一刻一阵大力袭来,天旋地转之间,她便被顾宥行压在床上,一只大手死死箍住她的脖颈。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对方那颀长有力的身躯依然避开了她圆滚滚的孕肚。
顾宥行身上那清冷的松柏香气似乎都要被愤怒灼烧殆尽,声线低沉仿若索命的恶鬼:“你,在挑战我的底线。”
死亡的气息只逼近一瞬,下一瞬,大手卸了力道:“什么末世,无稽之谈。”
许倾夏用力把男人推开,丝毫没注意到男人那只刚要落在她耳侧的大手,她咳了几声才说:“末世啊,有丧尸和变异动植物,不信,你现在出门去看看。”
漆黑的瞳孔掠过女人那张紧张生气的面孔,落在那扇紧紧关着的窗户上,这场全球性异常的暴雨断断续续下了一天,往常早已大亮的天此刻还黑沉着。
顾宥行回想着许倾夏那诡异的治愈能力,她说得话,也不是完全没有可信度。
他薄唇紧抿,一言不发地出了房间,许倾夏蹑手蹑脚跟着他下了楼。
这间总统套房有两层,生活所需一应俱全,隔音做的也极好。但是门一开,格外渗人的凄厉嘶叫便传了进来。
顾宥行面色凝重,他亲眼看到一个着酒店保洁制服的身影姿势怪异地楼道尽头走来,身上还带着大片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