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艳天天盼着阿曹回来。
前几天听说他回屯子了，她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
第二天拉着胡秀春想去何家看看他，结果走到何家院墙外头，又不敢进。
现在......这人就活生生站在自己院子里。
两人就这么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对视着。
院子里的几个小孩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糖块啥味儿，李艳却什么都听不见了，耳朵里只有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何耐曹也看着她，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他往前迈了两步，率先开声：“艳姐，好久不见。”
声音很平，很稳。
李艳听到这声“艳姐”，眼眶瞬间就红了。
鼻头一酸，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她赶紧吸了一下鼻子，把眼泪憋回去，轻轻点了一下头。
然后她转过视线，看向院子里的几个小孩。
“小玲。”
“娘，咋了？”李小玲嘴里含着糖，含糊不清地应着。
“你带他们去胡同口玩去。”李艳走下台阶，把李小玲往院门外推，“去去去，别在院子里吵吵，你干娘在屋里睡觉呢，别把她吵醒了。”
李小玲有点不乐意，回头看了何耐曹一眼。
“去吧，晚点再回来。”何耐曹冲她摆摆手。
有了何耐曹发话，李小玲这才点点头，招呼着另外三个小孩跑出了院子。
李艳站在院门口，看着几个孩子跑远了，这才转过身。
她没说话，低着头往屋里走。
何耐曹跟在她后头，进了外屋地。
刚一进门，李艳反手就把木门关上，顺手把门闩插上了。
门刚插好，李艳转过身，直接扑进何耐曹怀里。
她两只手紧紧搂着何耐曹的腰，脸埋在他胸口，肩膀一抽一抽的。
“你还知道来啊……”李艳声音里带着哭腔，拳头在何耐曹后背上捶了两下，力道轻得跟猫挠似的。
何耐曹没躲，由着她捶，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上。
“这阵子忙，没顾得上来看你。”何耐曹手掌在她后背上顺着。
李艳在他怀里蹭了两下，抬起头，眼眶红红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忙。”李艳吸了吸鼻子，“红梅的事我听说了，她现在咋样了？好点没？”
“命保住了，就是脑子受了伤，现在不认人，只认我。”何耐曹叹了口气，“这两天我天天在屋里守着她，走不开。”
李艳听完，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伸手摸着何耐曹的脸颊。
“你瘦了。”李艳小声说，“在医院那边肯定没吃好睡好，回来还得熬着。你这身子骨再结实，也经不住这么造啊。”
“没事，我扛得住。”何耐曹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李艳脸一红，想把手抽回来，没抽动。
“你前两天是不是来过？”李艳突然问了一句。
何耐曹挑了挑眉：“你咋知道？”
“秀春昨天下午在屋里待了半天，出来的时候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走路腿还打飘。”李艳白了他一眼，“我一猜就是你来了，你倒好，趁我不在家跑来找她，完事就走，连个面都不跟我见。”
呵呵！何耐曹笑了两声：“我昨天来的时候你不在，我总不能在院子里干等你吧？”
他手上一用力，把李艳往自己身上贴了贴：“再说了，我今天这不是专门来找你了吗？”
李艳被他贴得身子发软，呼吸都乱了。
“你少拿好话哄我，你今天要是敢糊弄我，我可跟你没完。”
“秀春在里屋？”何耐曹往里屋的门看了一眼。
“嗯，在呢。”李艳压低声音。
何耐曹没再废话，直接弯腰，一把将李艳打横抱了起来。
李艳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你干啥！放我下来，我自己走！”他压着嗓子喊，生怕惊动了里屋的胡秀春。
“走啥走，我抱你进去。”何耐曹抱着李艳，大步走到里屋门前，抬脚把门踢开。
里屋光线有点暗。
胡秀春听见门响，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一转头，就看见何耐曹抱着李艳站在门口。
胡秀春愣了一下，脸唰地一下就红到了脖子根。
“阿……阿曹……”
“......”
“......”
冬天来了，雪花纷飞，又到了热炕头的季节。
...........................
何耐曹靠在墙上，两条胳膊随意搭着。
李艳和胡秀春一左一右靠在他肩膀上。
“家里吃的还够不？”何耐曹偏过头，问了一句。
“够。前阵子秋收分了不少粮，你之前又拿来那么多东西来。我和秀春加上小玲，敞开肚皮吃也够吃到开春了。”李艳说道。
胡秀春也附和：“阿曹，你别老往这边拿东西。你家里人多，红梅现在又得精细养着，好东西你留着给家里。”
何耐曹笑了笑：“我心里有数，缺啥少啥，直接跟我说，别自己硬扛。”
“知道啦。”李艳露出微笑，“屯子里最近消停不少，就是赵老根，天天往试验田跑，趴在雪堆里盯着那麦苗看，生怕冻死。”
“......”
他们三人聊家常，屯里屯外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李艳抬起头，看着何耐曹的下巴。
“阿曹，我听屯子里人说，晓敏有了？”
“嗯。前些天奎叔来把的脉，一个多月了。”何耐曹没瞒着。
这话一出，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没说话。
何耐曹看着她们，知道俩女人的心思。
“咋啦？眼馋了？”
李艳摇摇头：“没有......何家有后了，何叔和三妹婶肯定高兴坏了。”
胡秀春没说话。
“你们是不是想要孩子了？”何耐曹问得直接。
“我......我们哪敢想啊？”李艳声音发涩，“我们啥身份？寡妇，能跟着你不愁吃穿，没人敢欺负，已经烧高香了。”
胡秀春在旁边小声接话：“阿曹，我们不求别的，能隔三差五见你一面就行。”
她们很清楚自己的身份，能有阿曹护着她们，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
哪里......还敢要孩子？
再说了，她们是是寡妇，要是不明不明的生个孩子出来，哪怕阿曹不主动认领，时间一久，指定会露馅。
到时候......怕是会害了阿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