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一片昏暗,傻柱正躺在床上,面朝里,盖着被子,一动不动。

  一大妈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说:“柱子……该做晚饭了,老太太那边还等着呢……”

  傻柱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一大妈又等了一会儿,见他依然没有反应,只好讪讪地退了出来,顺手带上了门。

  她站在门口,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慌乱——这么多年了,傻柱第一次像这样。

  以往即便闹点小脾气,面对长辈上面,也会客客气气的。

  这次....可能真的生气了吧。

  她回到后院,聋老太太看到她空着手回来,脸色已经沉了下来:“怎么?他没做饭?”

  一大妈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虚:“他……他躺在床上,叫了也不应……”

  聋老太太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沉默了片刻,猛地用拐杖杵了一下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好啊,这是要拿饭来拿捏我们了!不就是说了他对象几句吗?至于吗?”

  “从小到大,我们照顾他还少吗?他现在翅膀硬了,学会撂挑子了?”

  一大妈连忙劝道:“老太太,您别生气,柱子可能就是心情不好,过一会儿就好了……”

  “过一会儿?等到什么时候?”聋老太太的声音带着怒气。

  “我饿了!你去告诉他,不管他心情好不好,饭必须得吃!”

  一大妈没有办法,只好又去了一趟中院。

  这一次,她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傻柱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一大妈站在床边,声音带着几分哀求:“柱子……算一大妈求你了,你先起来把饭做了行不行?老太太年纪大了,饿不得啊……”

  沉默了很久,傻柱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冷漠:“一大妈,厨房里还有半袋面粉,橱柜里还有一罐咸菜。”

  “你们要是饿了,自己做着吃吧。”

  一大妈愣住了:“柱子……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傻柱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疏离。

  “我就是累了。想歇歇。”

  一大妈站在床边,看着傻柱蜷缩在被子里那道孤独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站了好一会儿,最终默默地转身离开了。

  她回到后院,聋老太太看到她依然空着手回来,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一大妈低声说:“老太太……柱子说,厨房里有面粉和咸菜,让咱们自己做……”

  聋老太太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猛地抓起手边的搪瓷缸子,狠狠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反了他了!这是要造反啊!”

  “该死的柱子,为了他,咱们可是连房子都给出去了。”

  “说好了给我们养老,结果呢?”

  “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聋老太太朝着门口骂了好一阵,傻柱那边也许能听到,但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那间屋子依然黑着灯,没有动静,像一座沉默的坟墓。

  聋老太太也骂累了,气喘吁吁地靠在躺椅上,脸色铁青。

  一大妈连忙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小心翼翼地劝道:“老太太,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我消什么气?”聋老太太一把推开她的手,水差点洒出来。

  “他这是要翻天了!我们两个老家伙,他不管了?他忘了当初是怎么答应我们的了?”

  一大妈低着头,不敢接话。

  她心里其实明白,傻柱今天为什么会这样——换作是谁,一次次被自己尽心照顾的人拖后腿,心里都不会好受。

  但她不敢说出来,只能沉默地收拾地上摔碎的搪瓷缸子碎片。

  这一夜,两个老太太饿着肚子睡下了。

  一大妈去厨房看了看,半袋面粉,一罐咸菜,还有几个土豆。

  她简单地做了两个窝头,煮了一锅土豆汤,端到聋老太太面前。

  聋老太太看了一眼那粗糙的窝头和清汤寡水的土豆汤,哼了一声,没有动筷子。

  但最终,饥饿还是战胜了脾气,她拿起窝头,默默地啃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傻柱依然没有生火做饭。

  他天没亮就起了床,洗漱完毕,穿上外套,准备去厂里上班。

  出门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朝着中院那间屋子看了一眼,但最终没有停下来,径直走了过去。

  一大妈站在门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喊出来。

  到了中午,傻柱没有回来。

  聋老太太饿得前胸贴后背,终于拉下脸来,让一大妈去食堂买两个馒头回来。

  其实一大妈也能做饭,只是家里食材不多,况且手艺也没有傻柱好。

  而且粮食都放在傻柱屋子,他不在也不好进去拿。

  最后一大妈翻遍了口袋,只找出几分钱,根本不够买馒头的。

  她站在院子里,茫然四顾,不知道该找谁借。

  最后还是秦淮茹看不下去了,借了她两块钱,让她去买了几个馒头回来。

  聋老太太啃着冷馒头,就着白开水,心里又气又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她隐隐感觉到,有些事情,正在脱离她的掌控。

  傍晚,傻柱下班回来了。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去厨房系上围裙做饭,而是先回了一趟自己屋里,然后拿着一叠东西,来到了后院聋老太太的屋子。

  一大妈正在屋里择菜——她今天下午去菜市场捡了一些别人不要的菜叶子,准备凑合着对付一顿。

  看到傻柱走进来,她连忙站起身,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柱子,你回来了?吃饭了没?我这儿刚择了点菜,要不……”

  “不用了。”傻柱打断了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他走到桌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是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一大妈愣住了,聋老太太也愣住了,目光落在那几张钞票上。

  傻柱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一大妈,老太太,我今天想跟你们说个事。”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然后继续说道:

  “这些年,我对你们怎么样,你们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

  “我何雨柱自认没有亏待过你们半分——有什么好吃的,先紧着你们;有什么活儿,我抢着干;你们生病了,我床前床后地伺候。我把我能做到的,全都做了。”

  “但是——”他的语气沉了下来:“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我想娶媳妇,想成个家,想有自己的孩子。”

  “可每一次,只要我相个亲,处个对象,最后都会因为各种原因黄了。一次,两次,三次……我真的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