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奉天殿早朝。

  朱十八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工研院制作的一枚铜制齿轮。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正在依次说着各自手头上的事情。

  大多都是日常照例禀报,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而就在这时,兵部尚书大步出列道:“启奏陛下!北伐大军已集结完毕!十五万将士驻于北平,粮草军械齐备,洪武铳三万支、洪武炮两百门、热气球十六具皆已列装!请陛下定出征之期!”

  殿中骤然一静,所有目光都投向御座上的朱元璋。

  老朱拍案而起:“粮道可畅通?”

  “回陛下,从直沽至开平的运粮通道已清剿三遍,沿途设十二处粮站,每站驻军五百,万无一失!”

  “好!”

  朱元璋大声道:“传朕旨意,明日辰时,大军开拔!此战,咱只要一样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殿文武,一字一顿:“北元,灭国!”

  “陛下圣明!”山呼声中,整个奉天殿仿佛都在震动。

  朱十八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齿轮,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行了,若没其他事就退朝吧。兵部、户部、工部主事留下,朕要最后核验一遍。”朱元璋说完,又看向朱十八,“小叔叔,您要是没事,也跟着听听?”

  “行,那就一起去听听。”朱十八收起齿轮,跟着老朱出了奉天殿。

  来到武英殿,地图铺满长案,沙盘上插满各色小旗。

  朱十八坐在一旁,听着各部禀报,偶尔插话问几句细节。

  当听到“热气球营已训练三月,可在百丈高空侦察三十里”时,他满意点头。

  一个时辰后,各种细节全都敲定完毕。

  次日清晨,朝阳初升。

  应天城外校场,征虏大将军蓝玉、先锋朱棣及三千亲卫已列阵以待。

  旌旗猎猎,甲胄森森,最新式的洪武铳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朱元璋没有穿龙袍,而是一身戎装。

  那是他当年征战时的旧甲,洗得发白,但保养得极好。

  马皇后、朱标、徐达、李善长等重臣皆在。

  没有长篇大论的誓词。

  老朱走到点将台上,目光扫过台下三千健儿,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抽出腰间佩剑,剑尖直指北方:“出发!!!”

  两个字,重若千钧。

  “大明万胜!”蓝玉声如雷霆。

  “大明万胜!”三千将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朱棣翻身上马,回头看了眼点将台。

  朱十八朝他挥了挥手,做了个“小心”的口型。

  朱棣重重点头,一拉缰绳,战马嘶鸣着冲出校场。

  蓝玉转身时,目光与朱十八短暂交汇,其中意味,二人都知。

  大军开拔,烟尘渐远。

  朱元璋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最后一队骑兵消失在地平线,才缓缓收剑入鞘。

  “回宫。”他声音有些沙哑。

  回程的马车上,朱元璋闭目养神。

  朱十八也没说话,只是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秋色。

  农田里,土豆和地瓜的藤蔓已经开始枯黄,预示着丰收在即。

  更远处的工坊区,烟囱冒着袅袅青烟……那是工研院新扩建的冶铁工坊在日夜赶工。

  “小叔叔,”朱元璋忽然开口,“这一战若成,咱大明的北境将再无战事。”

  “是啊。”朱十八放下车帘,“若能彻底扫清漠北,打通西域商路,再配合海运开拓……大明的疆域,将远超汉唐。”

  朱元璋睁开眼,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炽热的光芒。

  今日朝会也没什么事,朱元璋索性就让众人都该干嘛干嘛去了。

  朱十八也乐得清闲,直接撒丫子回了府。

  郡王府内,秋菊正艳。

  朱十八刚进二门,就看见蓝沁怡和徐妙清并肩在庭院中散步。

  两人皆着宽松的常服,小腹已有明显隆起。

  徐妙清一手轻轻扶着腰,蓝沁怡则拿着个小剪子,正修剪一丛菊花的枯枝。

  “诶!放着我来!”朱十八快步上前,接过剪子,“你们现在可金贵着呢,这种事让下人来就好。”

  蓝沁怡笑道:“哪有那么娇贵。太医说了,适当走动对胎儿好。”

  “那也得小心。”朱十八一手扶一个,引她们到廊下坐下,“今日感觉如何?可有什么不适?”

  蓝沁怡柔声道:“一切都好。就是昨夜这小家伙闹得厉害,许是知道父亲今日要送大军出征,也跟着激动呢。”

  朱十八蹲下身,将耳朵轻轻贴在蓝沁怡腹上,听了片刻,笑道:“好小子,还没出世就知道关心国事了。”

  徐妙清也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腹上:“我这个倒是文静,就是早上馋酸梅汤,喝了两碗还不够。”

  “馋就吃,想喝就喝。”朱十八起身,唤来侍女,“去告诉厨房,两位王妃想吃什么,尽管做。”

  夕阳西下,廊下渐凉。

  朱十八陪着两位妻子说了会儿话,讲了些朝中趣事,避开了北伐的凶险。

  直到晚膳时分,三人移至花厅用饭。

  饭桌上都是清淡滋补的菜肴,朱十八亲自给两人布菜。

  蓝沁怡吃着忽然问道:“夫君,北伐这一去,要多久?”

  朱十八筷子顿了顿:“若是顺利,最多两月应能凯旋。”

  蓝沁怡轻声道:“妾身昨日去大相国寺祈福,求佛祖保佑北伐将士平安,也保佑……父亲能立不世之功,全身而退。”

  朱十八点头道:“放心,岳父身经百战,又有新式装备,定能旗开得胜。”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闪过一念……

  历史上蓝玉正是在捕鱼儿海大破北元,但也正是此战之后,功高震主,埋下祸根。

  此次他密嘱寻找传国玉玺,若能成,或许可以……

  “夫君?”蓝沁怡见他出神,唤了一声。

  朱十八回过神,笑道:“没事,想起工研院还有些图纸要改。你们先吃,我去书房一趟。”

  其实图纸是假,他是想给蓝玉再写一封密信。有些事,需再三叮嘱。

  书房中,烛火摇曳。

  朱十八提笔良久,最终只写了八个字:

  “功成身退,余事勿急。”

  随后他唤来安伯:“明日一早,八百里加急,直送蓝玉大营。”

  做完这些,他推开窗。秋夜寒凉,星河璀璨。

  北方天际,一颗流星划过。

  朱十八静静看着,轻声自语:

  “此去,当定乾坤。”